“害怕的话,你可以抱抱我。”
夏沫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秦书虞转过脸,夏沫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侧着身子向着她这边。
黑暗中她看不清夏沫的脸,但她知道对方现在正用关心的眼神看着自己。
“要开灯么?”夏沫问。
“不用…”话还没说完,夏沫啪的一声就打开了床头的灯。
暖黄色调的灯光倾泻在床头,照亮了这一小片空间,夏沫重新钻进被窝,只露出一个头,笑的有些害羞,似乎不习惯在她面前袒露身子。
原来她也会脸红啊,秦书虞心想。
“如果关着灯睡不着的话,可以先开床头的小灯让自己先适应一下,之后再关灯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夏沫分享自己的经验,“小的时候我怕黑就是用这个方法脱敏的,长大后就算家里只有一个人我也不会怕了,当然,前提是不看恐怖片。”
“我试过,但没有用。”秦书虞也侧过身子向着夏沫,两人隔着半个枕头的距离四目相对,似乎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轻轻打在自己脸上。
“这个要循序渐进的,就像要摆脱药物依赖,要一点点地减小药量,让身体有个适应的过程,可以买那种能调控亮度的台灯,慢慢地来。”
“嗯。”
“从心理学上分析,怕黑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夏沫说话的时候看着秦书虞的脸,心里惊叹于对方皮肤的细腻和光滑,仿佛自带美颜磨皮,连她都忍不住有些羡慕。
“所以要彻底地克服怕黑,就要让自己找回安全感。一般来说如果睡觉的时候身边能有一个抱枕,是可以有效地缓解安全感缺失导致的焦虑的。”夏沫说。
“我有两个。”
“是那种卡通鲨鱼款式的吧,你好像很喜欢鲨鱼,连手机壳也是鲨鱼的图案…”
说到这里夏沫一顿,忽然意识到不妥。
秦书虞说过她手机壳的款式是情侣款,男朋友也有,而她的男朋友又是那家伙…
两人一直避开不提的话题又赤裸裸地被摆了出来,气氛一时沉默。
夏沫朝秦书虞投过去抱歉的目光,秦书虞微微一笑,示意没有关系。
这本就是事实,提醒着她与面前这个少女有着无法调和的立场矛盾,虽然两人现在好像闺蜜一样躺着,说着夜话,但那只是虚假的错觉,她一直都很冷静。
“我喜欢熊猫,”夏沫说,抱过一个抱枕放在中间,对秦书虞笑道,“可以借给你,抱着它就有安全感了。”
秦书虞看着那个半人高的熊猫抱枕,与其说是抱枕,不如说是大号的毛绒玩具,冬天抱着这样的抱枕在怀里,能给人暖心的感觉。
她把那只抱枕抱过来,贴在怀里,抱枕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香味,很像夏沫现在身上的洗发水味道。
“它们陪了我好多年,”
夏沫也抱了一个抱枕在怀里,两人是面对面侧躺的姿势,胖胖的抱枕挨在一起,把中间的空隙占满了。
“我睡觉喜欢抱着它们睡,不然会不习惯,感觉就好像陪了很多年的家人一样,它们还有名字呢。”夏沫说,“你那个叫橘橘,我这个叫福福。”
秦书虞看了看夏沫怀里的抱枕,又看了看自己的,两个抱枕是一样的款式,也不知道夏沫是怎么认出来的。
“我把它们带到学校,舍友们还说我幼稚,”夏沫皱了皱鼻子,“她们不知道,少女心就是要靠这种看似幼稚的行为保持的。只要保持少女心,哪怕以后二十八三十八了,只要心不老,就永远年轻。”
“你的心态很好。”秦书虞说。
“心态不好我可长不到这么大,初中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只有我一个人在家,人在孤独的时候总要自娱自乐嘛,好心态就是那时候锻炼出来的,”
夏沫说道,“有时候我也会情绪低落,消极厌世。但没有人陪伴,只能自我排遣,我也不是天生的乐观派。”
秦书虞沉默,即使是夏沫那样的性格,有时候也会感到孤独吗?
“我是独生子女,小时候看着别人家的孩子都是成双成对,而我只能自己跟自己玩,那时候就想要是我有一个姐姐或者妹妹多好啊,那样就有人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和我说悄悄话,就像现在这样。”
夏沫换了个姿势,把自己往前挪了一下,脚尖踢到一截柔软的小腿肚。
秦书虞缩了缩腿,没有动。
夏沫抱歉地笑笑,收回腿夹着抱枕,继续说道:“当然,这个愿望后来也没有实现,父母在我七岁的时候就离婚了,后面我就跟着我外婆一起生活,初中搬回了榕城。
“那时候一个人在家还是很想有一个姐姐或者妹妹,所以那时候我就在网上匿名和别人玩过家家,认了十多个小姑娘当妹妹,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幼稚啊,不过有人能陪我聊天解闷,即使是虚幻的关系,也让我感觉到不那么孤单。我真的很不喜欢一个人。
“后来上了高中,认识了小鹿鹿,我一眼就盯上了她,她简直就是我想象中的妹妹的样子。”
秦书虞注意到当提到林溪鹿的时候,夏沫的眼睛好像活了过来一样,眼里好像闪着光。
“那个时候她还很内向,不跟人说话,我一直找不到接近她的机会,那时候成天都在琢磨着办法。后来一次英雄救美终于让我逮着机会了,如愿多了一个可可爱爱的妹妹…嗯,我一开始是真把她当妹妹的。”
夏沫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当然,这话你别和她说,她听了会打我的。”
“嗯。”秦书虞点头,表示自己会守口如瓶。
“小鹿鹿她性格内向,不太擅长社交,和人说话就会紧张,不过如果和她关系熟悉了会发现她其实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受气包一样,怎么逗都不会生气的,当然,也不能太过分。我觉得你们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夏沫说。
“你们关系很好。”秦书虞说。
言外之意是她和林溪鹿交朋友会影响她和你的关系。
夏沫笑笑,“没关系啊,她又不是我女朋友,我还能管她和谁交朋友吗,况且也没有谁规定女孩子只能有一个闺蜜。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
秦书虞垂眸。
其实她与夏沫也很合拍,哪怕是发生了那样的事,今晚谈话的气氛都还是让她感觉到很舒心。
只是,就像破碎的镜子无论怎么粘合也还会残留有裂痕,两人的关系也再回不到从前了。
夏沫看着秦书虞,灯光打在对方脸上,高挺的鼻梁在脸上投下阴影,真像是雕塑一样完美的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