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以后,那一批吏成长了起来,然后再依法炮制,将吏也纳入为官的名单之中。
最后再彻底将科举制拿出来,到时候就可以彻底不被世家所掣肘了。
到了这一步之后,刘末这才明白了为何说治大国如烹小鲜。
当国家大到了一定的地步之后,每一个制度都是会影响无数人的。
有无数人会因此获利,也有无数人会因此失利。
而步子迈大了之后,再想往回收的话,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无数的得利者会疯狂的阻挠你,到了那个时候就追悔莫及了。
因此刘末一直以来都是一小步一小步的走,即便是发现走错了,也可以收回来。
因为步子小,所以得利者就不会太多,因此那些得利者的那一点阻力刘末可以轻易克服。
这科举制也是如此,挑起益州派和雍凉派的争端,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后续还会有无数的步子往出迈,等到几十年过后再看,只会觉得换了人间。
只是荀攸不知道这些,他不知道刘末到底想要做什么。
也不知道刘末其实是一直在控制着争斗的规模的。
毕竟荀攸虽然多智,谋算起来比刘末要强数倍不止。
但问题是要是跟刘末比眼光的话,那就差得远了。
毕竟荀攸就算是再厉害,也不可能一眼看到两千年之后!
在这两千年的岁月之中,历史上的每一次教训,都能够化为刘末的能力。
刘末可以规避,也可以主动踩上去,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也是为何刘末麾下的这些人,总是觉得刘末有识人之明,又有雄才伟略的原因。
他们所提出来的建议,刚一说出来,刘末就知道这玩意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刘末朝着荀攸笑了笑,然后开口道。
“无妨,你先下去吧。”
荀攸看着刘末,犹豫了片刻之后,就行了一礼然后走了出去。
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思索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刘末自从去了一趟益州之后,给他的感觉更加有威严了。
以前很多事情他还能猜得出来刘末想要做什么,但是现在却是越来越晦涩难懂了。
在军事上或是用计上,他基本上都能猜得出来。
但当到了政事上之后,他就发现自己对刘末的印象开始变得模糊。
或是只有一些轮廓,或是直接就消失不见了。
等到再看见刘末的轮廓的时候,才猛然发现刘末的身影已经遮天蔽日。
到了这个时候,任何人都已经无力再扭转什么了,只能顺应刘末的大势而为。
如今他也有这样的感觉,他感觉得到刘末似乎是想要干什么大事,但却猜不到到底是什么事。
刘末在荀攸的心中越来越难以琢磨。
但很快荀攸就长出了一口气,他琢磨刘末干什么?
刘末是主,他是臣,主公要做什么事情,他就给刘末去做就好了。
毕竟刘末无论怎么说,都是想要复兴大汉的。
这一点与他没有什么冲突,甚至可以说是一条路上的人。
这么想来,刘末的手段越高明越好,越让他难以捉摸越好。
想到这里荀攸不由得感觉到了一阵轻松。
是啊,反正都是一条路上的人,何必担忧那么多呢?
想通了这些,荀攸心头的雾霾瞬间消散。
抬头看向天空中的太阳,这八月份的太阳虽然不如六七月份,但也是极为毒辣的。
但在这个时候,荀攸却是感觉到了一阵畅快。
刘末看着荀攸的背影,脸上闪过一丝歉意。
荀攸一直在帮助自己,但自己却是想要撅断世家的根。
但没有办法,世家这玩意完全就是糟粕。
大汉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世家在其中出的力,可是不少啊!
而且如今这天下的英雄豪杰,除了刘备之外,谁不是世家出身?
一个东西无论是什么,都是有正反两面的。
哪怕是一坨狗屎,他丢到地里也能用来肥田。
但能因为他可以肥田,所以就将狗屎丢得满大街都是吗?
世家就是这样,他有好的也有坏的。
但总体来说,是弊远大于利的。
刘末可不想有哪一天,自己麾下的这一堆世家因为他们自己的利益,联合起来,给刘末推翻了自己上位。
刘末想要做的事情,他们做不到,而且还会是拦路的。
如今的不得不用,但日后也是不得不除。
因此一边用,一边埋下铲除他们的锄头,这才是对的。
缓缓地叹了口气,只希望到了那天,那些老弟兄不要怪自己才是。
走出大殿来到一旁的偏殿之中,将一枚果脯拿了起来,顺着茶水吃了下去。
这味道还是与八年前的味道一样,没有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