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遂哪里还敢胡扯,骑着战马转头就跑。
大路被法正堵着,背后又是秦长城。
此时的秦长城其实并不是很宏伟,历经了四百年的时间,早就已经成断壁残垣了。
最高的地方也不过才两米多高,普遍的地方甚至于只有半米高。
但即便是只有这一点高度,却也足够了。
法正不需要让长城将韩遂彻底堵住,只需要能够延缓韩遂的速度就可以了。
这点距离不过半人高罢了,但对于此时的韩遂来说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退后既然已经不可能,韩遂不由得回想起来了刘末。
这一仗自己为什么会输?
不就是因为刘末破釜沉舟,亲自带着大军直击自己的中军大阵。
而刘末可以做到,自己也能做到!
想到这里韩遂咬了咬牙,从腰间将长刀抽出,这刀散发着寒光,刀鞘上镶嵌的宝石在夕阳的光照下显得熠熠生辉。
然而韩遂只是看了一眼之后,便将这长刀丢给身边的一名骑兵,然后从亲兵手上拿起一杆长枪。
在这种时候再锋利的长刀,也不及长枪一根腿毛。
你都还没有砍到人家,人家的长枪就已经将你刺穿了。
因此在这种时候该舍弃的东西绝不能继续贪恋。
这是上一次刘末在郿坞之战中,给韩遂的教训。
他贪恋财宝结果被刘末率领大军击溃。
如今韩遂是已经将这个毛病彻底改了。
接过韩遂长刀的士卒却很明显不懂这个道理,拿着韩遂那华丽的长刀,显得极为兴奋。
韩遂没有多余的话语,也不需要鼓舞什么士气。
这些人能够跟随他直到现在,都是他的亲兵,也是最不可能背叛他的人。
韩遂手持长枪,猛然冲杀上前。
两军瞬间交错而过,韩遂原本还剩下的三百余人,只是一个交锋便只剩下百余人了。
但他的目的达到了,他从法正的大军之中冲杀出来了。
他越过了法正的阵线,前方的天地一片宽阔。
夕阳在这一刻呈金红色,看上去绚烂无比。
韩遂没有丝毫犹豫,骑着战马便朝着远处狂奔而去。
只要能逃出去,一切都好说!
他还是羌人之主,他可以躲入羌人部落之中,然后伺机而动,然后东山再起。
刘末不可能一直在西凉,他必然是要回长安的!
到时候这凉州依旧是他的天下!
法正看着韩遂远去的身影,眼神之中满是不甘。
但片刻之后却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一旁的士卒赶忙开口道。
“将军!追上去吧!”
法正摇了摇头,从地上的一名尸体手中,捡起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华丽长刀。
仔细的欣赏了一番之后。
“将军,这刀应是韩遂之物,现在追上去,还可将刀鞘取回,献于主公!”
“无需追杀,刀鞘自来。”
说罢之后法正看向韩遂跑路的方向,然后找了一匹战马的尸体,坐在马鞍上看着士卒打扫战场。
“令明,莫要让我失望……”
临洮北面洮水绵延不绝,此时正在洮水的丰水期,沿着洮水一路前行就可以返回金城了。
韩遂一边跑一边看向身后,发现法正没有来追,这才松了口气。
缓缓的将战马停了下来,然后喂食一些简单的豆料,还有两百多里呢,不把马喂好的话,这两百多里得自己走回去。
就在韩遂喂马的时候,却是突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这血腥味就算是有洮水水汽的遮盖,也掩饰不住。
韩遂赶忙骑上战马,打量四周。
然而天却已经黑了,他什么都看不见。
就在此时一团火把在黑夜之中突然亮起,韩遂正想夸奖士卒,在这种时候竟然还带着火把。
然而韩遂突然发现,这火把距离自己似乎有点远了,而且数量有些太多了。
韩遂赶忙便想骑马跑路,但却已经迟了。
无论是前后还是右边全都已经火把亮起。
下意识的看向左边,那是洮水。
他现在若是跳下去的话,不要说韩遂不会水,他就算是会水也得死。
穿着铁制甲胄在丰水期的洮水之中游泳,这不是逃生的选择,这是通往地府的快捷通道。
他要是敢跳下去,根本浮不上来,沉的比秤砣都快。
而且就算是过去了又能怎么样?
没有战马他只能沦为被追杀的猎物罢了。
那要不然带着战马一起渡河呢?
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