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日的风从裂岩崖的峭壁间呼啸而过，带着未散的寒意和石粉的干燥气息。
高文站在崖边，黑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的军队已整装待发。
手动步枪的金属枪管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这里就交给你了，安德烈。”高文转过身，向驻守将领敬了个礼。
安德烈举手回礼，咧嘴一笑：“放心，裂岩崖固若金汤。”
“倒是你，高文……奥托大公可不像普通贵族那么简单，他更狡猾。”他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
东境的唯一大公，没点本领早就被人拉下来了。
高文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狡猾又如何？
武器差距这么大，再多的阴谋诡计，也得先问问我的火枪火炮答不答应。
更别说这支由领主大人指导组建的军队——方方面面都让对手拍马难及。
军队如一条钢铁洪流，从裂岩崖唯一的隘口涌出，向东境腹地推进。
安德烈目送高文离去，对一旁的中队长吩咐道：
“辎重队出发吧，保护好那些公务员和书记官。”
“遵命！”副官用力敬礼，随后转身招呼后勤辎重队伍。
安德烈目光闪烁。
上回占领半边东境，也不过用了月余时间。
这一次……又需要多久？
第一个庄园出现在高文视野中时，已是正午。
那是一座典型的贵族小型庄园：
石砌的城堡不算宏伟，周围散布着农田和农舍。
高文举起右手，军队停下脚步。
步兵举枪列阵，炮兵架设火炮。
然而城堡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一个穿着华丽丝绒外套、体态微胖的中年男人举着白旗，小跑着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家仆。
高文眯起眼睛，制止了身旁中队长举枪瞄准的动作。
中年男人在距离军阵三十步处停下，深深鞠躬。
“尊贵的高文大人！”他的声音因紧张而尖细，“我是这里的领主，卡尔斯男爵。”
“我……我代表我的家族和领民，向您投降！”
说到最后，他深深咽了口唾沫，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睛偷偷瞄向那些士兵。
虽然早就听说过洛斯领主治下的军队战斗力强悍，但今天亲眼见到，还是让人忍不住战栗。
各个兵种混编，但军容整洁，目光锐利，动作整齐。
单单是这令行禁止的姿态，就足以窥见一斑。
更别说那早已在贵族中半公开的信息——火炮和火枪的杀伤力。
他拿什么打？
是庄园附近的农奴，还是身旁这几名家仆？
至于骑士……这片庄园只有他自己是骑士，中型庄园才能养得起多名骑士。
可自从猎魔人公会设立，那边对猎魔人的需求、待遇和晋升渠道，远比给贵族当私兵有吸引力得多。
有点本事的骑士早就跑去当猎魔人了——在哪混不是混？
况且那里还有这里永远不会出现的药剂、商品、武器、装备……以及最重要的昆特牌。
至于上级贵族的征召……贵族之间谁不知道谁。
明眼人都清楚洛斯势力的强大，没人会傻到去拼命到那种地步。
权衡利弊，左右横跳才是贵族的本性。
高文面容平静，但手中的缰绳却被他不自觉地握紧。
作战会议上，兰斯就提醒过他——许多小贵族会见风使舵，只要保全性命和部分财产，他们便愿意投降。
高文只是没想到……投降会来得如此迅速，大军一到就主动出门投降。
“条件？”高文的声音冷硬。
男爵擦了擦额头的汗，快速地说道：
“我愿交出城堡和领地上的一切，只求带上我的家人、私人财物和……和储备的粮食，搬到裂岩崖内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