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带来了污染,带来了这种诱使人堕落的邪恶!
此刻,泰森身上的绳索已被挣脱。
他站起身,脸上早先的畏缩和颤抖已荡然无存。
污垢之下,他的脸在高曼愤怒的注视中扭曲成一个狂热而狰狞的笑容,眼里燃烧着一种非人的虔诚。
高曼和猎魔人立刻拔刀猛扑上去。
泰森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猛地将一直紧攥的手向前挥洒。
谁会对一块肉干升起警惕呢?
一片暗红色的细微粉末在空气中爆散开来,如雾如尘,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香。
冲在最前方的高曼和几名猎魔人躲避不及,吸入了粉末。
他们的动作立刻变得无力,瞳孔开始涣散。
泰森张开双臂,用嘶哑却洪亮的声音诵唱起拗口的音节:
“赞美蔓延之根!赞美腐宴之主!”
“祂统御无边的黑色海洋,终将破水而出,撕裂天空,终结一切。”
“厄兆噬树,请接纳这血肉的供奉,让种子在颅骨中发芽!”
随着他的话语,高曼眼前猛然浮现出一幕可怕的幻象:
一株参天巨树,树皮覆盖着如内脏般蠕动的肉质层。
粗大的根系缠绕着堆积如山的尸体、新鲜的肉块,以及无数空洞仰望的头颅。
巨树周围的血污土地上,正有惨白的幼苗破土而出。
它们的顶端蜷缩着瘤状物,如同紧闭的眼珠。
幻象碎裂,更切实的恐怖紧随而来。
一股低沉的声压从堵住洞口的石块缝隙间强行挤入。
那并非寻常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骨骼、内脏与前庭的震动。
刹那间,天旋地转。
强烈的眩晕与恶心感攫住了洞内每一个人——无论是尚存理智者,还是已陷入疯狂的人。
方向感彻底丧失,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有人瘫倒在地开始呕吐,有人抱头惨叫。
就连高曼和猎魔人也单膝跪地,用武器支撑着身体,艰难抵抗着这无差别的精神与生理摧残。
在混乱与声压达到顶峰时,一道身影逆势暴起。
是那名始终沉默的顶级猎魔人。
他因站位靠后,吸入粉末不多,但同样被突如其来的声压折磨得痛苦不堪,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起。
但多年残酷训练铸就的钢铁意志在此刻燃烧。
他低吼一声,将所有力量灌注双腿,猛地蹬地,身体如箭般射向抱头哀嚎的泰森。
这并非精妙的招式,而是舍弃一切防御、只为同归于尽的舍身突刺。
刀光如冷电一闪。
锋利的刀刃精准地从泰森张大的口中刺入,贯穿后脑,将他的哀嚎彻底钉死在喉咙里。
泰森身体剧烈一颤,眼中闪过一丝骇然,随即迅速黯淡。
他直挺挺向后倒去,再无生机。
洞内陷入一种诡异的相对安静,只剩下人们痛苦的喘息与呻吟。
那低频的声压逐渐减弱、消失,但留下的眩晕与恐惧仍在空气中回荡。
众人还未来得及感到死里逃生的虚脱,洞口处便传来了石块被搬动的嘈杂声响。
封堵物被外力粗暴地清理开来,久违的微弱天光混杂着火炬的光芒涌进洞穴。
刺目的光线映照出洞内地狱般的景象:
凝固的血泊、姿态扭曲的尸体、精神崩溃蜷缩的幸存者,以及那些嘴角染血、神情呆滞的“食尸者”……
马克戴着特制头盔,提着女妖之嚎率先踏入,瞬间被眼前的惨烈一幕震得倒抽一口冷气。
紧随其后的士兵们也纷纷举起武器,警惕而骇然地面对这比怪物袭击更令人心寒的场面。
高曼抬手遮挡刺目的光线,目光扫过洞内的惨状,最终落在死去的泰森和那些倒地不起的同伴身上。
他转向马克,嗓音嘶哑地开口:
“清理现场……救治伤员……隔离所有僵直不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