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关键节点设立据点,维护道路,提供补给,传递紧急情报。”
“粮食、武器和资源都由您来供应,从而彻底掌握据点的后勤。”
“我们会自己修建房屋,自己组织巡逻,自己负责维持运转——除了冬季危机。”
奥托看向地图上代表铁锭关的标记,神色复杂地说:
“每年十二月到二月,严寒会封山。”
“那时候我们会撤回铁锭关过冬,据点可以由您的军队接管,或者您安排。”
“等到三月雪化,我们再返回岗位。”
洛斯陷入了沉思。
他重新审视地图,脑中快速计算:
三百公里的道路,如果完全由军队维护,至少需要一支千人快速机动的兵种。
如果算上配套的补给线,人数还得再翻几倍。
“你们想要什么报酬?”洛斯问道,语气平静,但目光更为专注。
“三样。”奥托竖起手指。
“第一,安全承诺。”
“奥托家族成员不受迫害,享有您治下的法律保护。”
“第二,子孙的受教育权。”
“我们的孩子可以进入你的学校,学习新知识,凭自己的本事谋生,而不是只靠血脉。”
“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下来:
“允许我们在河谷旧战场立碑,祭奠战死者。”
奥托静静等待着洛斯的决定。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远处传来医院花园里病人的交谈声。
某个病房里传出新生婴儿的啼哭。
这里是铁锭关第一所配备产科的医院,有条件的家庭都会选择来这里生孩子。
洛斯终于开口:“据点的具体位置由我的工程师来选定。”
“建筑必须按照统一标准建造,我会派人监督。”
“你们所有人员的名单需要全部报备,每季度接受一次核查。”
“武器由我提供制式装备,不得私自收藏额外的军械。”
奥托点头:“很合理。”
“你们的子女可以入学,但必须通过考试,不会得到特殊优待。”
奥托再次点头:“理应如此。”
“至于纪念碑……”洛斯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着外面街道上行走的人群,那里一片忙碌喧嚣的景象。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说道:“可以立。”
“但碑文需要经过我的审核,不能包含任何煽动性内容。”
“祭奠活动的规模控制在五十人以内,不得携带武器聚集。”
奥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颈部和面颊肌肉,似乎缓和了些许。
“感谢您的仁慈。”
洛斯转过身。
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让他的脸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那双眼睛清晰而锐利。
“还有一个条件。”他说。
奥托静静等待着。
洛斯说道:“你要活着——至少再活五年。”
“亲眼看着这条路从图纸变成现实,看着你放弃一切所换来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模样。”
“死亡是终结,而活着看到结果,才是承诺的完成。”
奥托怔住了。
这个条件比任何惩罚或监视都更……透彻。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起来。
那是真正低沉、沙哑的笑声,牵动伤口让他皱起眉,却停不下来。
他笑完,喘着气说:“洛斯领主……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我原本以为你会要求我死,或者把我软禁到死。”
“死亡太容易了。”洛斯走向门口,“活着完成承诺,才是你需要付的代价,大公阁下。”
他的手握住门把时,奥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条路……你打算叫它什么名字?”
洛斯没有回头:“白银通道。很平淡,但实用。”
门开了,又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奥托独自靠在轮椅上。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
那里不会有城堡和纹章,不会有骑士冲锋和家族荣耀。
只有道路、补给站、定期巡逻和冬季的返回。
但那里会有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