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来到一个小村庄。
他在村口的碎石路边停下脚踏车。
这个新奇东西立刻引来几个孩子的围观。
“这……是什么呀?”一个孩子怯生生地问。
维克多看着孩子们想伸手又不敢的样子,觉得有趣。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最小面额的纸币递过去,吩咐道:
“帮我看着这辆车,可以看,但不能摸,行不行?”
孩子们盯着递来的纸币,眼睛都睁大了,连忙点头。
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维克多对一旁庄园的护卫友善地点了点头,走向粮食配给站。
队伍不长,排队的多是妇人。
他看到里面的书记官对着册子念道:“凭票领取。”
“玛尔塔寡妇家,三口人。本月粗麦粉四十五斤,豆子十斤,盐半斤。”
维克多听到“凭票”两个字,好奇地打量起来。
一个裹着头巾、面容憔悴的妇人上前,递上一张盖了蜡印的硬纸片,小声说:
“大人……不,先生。”
玛尔塔看到书记官微微皱起的眉头,连忙改口:
“俺家小子开春在伐木队帮工,多了一张工票……能多换半斤油不?”
书记官接过工票,仔细查验上面的戳记,然后点头:“符合规定。”
“玛尔塔,你运气好。”
“昨天刚有养殖户交了任务猪,炼的油有富余。”
他在册子上记录,从身后架子上取下一小罐用油纸封好的猪油,和粮食一起推过木台。
玛尔塔连声道谢,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进藤篮,用粗布盖好。
她转身时,旁边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农嘟囔道:“还是现在好。”
“以前给老领主交租,剩下的够不够吃全看天。”
“现在定额定量,心里踏实。就是每天限量,嘴里淡出鸟来……”
他的老伴,一个脸颊红润的妇人捅了他一下:“淡?”
“淡你不会去摊子上买点酸菜就着吃?”
“自家地里那点萝卜秧子还不够你吃?”
她转头对玛尔塔说:
“磨刀匠那儿有公家运来的磨石,磨镰刀快得很,五元即可,可以把农具收拾利索。”
维克多摩挲着下巴,向书记官问道:
“票证是什么?也是一种货币吗?”
书记官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解释道:
“票证不是货币。它是一种特定领域的配给和管理凭证。”
维克多心中若有所思。
纯粹的货币可以囤积,可以进行无限次交易,而票证却能实现精确的调控、分配,防止投机。
他心中暗赞:真是巧妙。
在这里,国有企业是绝对的骨骼和血脉,保障着最基本的生存与生产。
人们的表情是平静的,甚至带着些许满足。
因为最根本的“匮乏”,被一只看不见却有力的手托住了。
剩下的,便是各凭本事,去挣些活络钱。
维克多转身离开,回到他的脚踏车旁。
那里已经围了一群好奇的人。
他见状立刻提高声音喊道:
“让一让,让一让,这是金秤酒馆的脚踏车。”
听到身后的声音,众人连忙让开一条通道。
而紧紧围着脚踏车的孩子们,脸上紧张的眉头也松开了。
一旁的庄园护卫也开始入场维持秩序。
维克多趁机为自家酒馆宣传:“去金秤酒馆,那里可以免费试骑一次。”
说完,他骑上脚踏车,在众人惊愕又兴奋的目光中离开,前往下一个地点。
他来到一座中型庄园,这里的风貌明显复杂许多。
小镇中心广场颇为气派。
国企的机构占据了最好的位置。
一栋两层楼的“民生保障部综合办事处”,门牌格外引人注目。
粮食、盐铁、矿木分设不同窗口。
穿着统一深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门口贴着各种格式规范的公告与价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