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冠隘口的驻守长官站在高处,望向下方的钢泽城,神色凝重。
这里长期驻守着五百名骑士与数千名农奴,他们唯一的使命便是抵御奥托大公的军队,为后方争取支援的时间。
随后,他转身走向隘口的另一侧,视野骤然开阔。
低头望去,墨绿的林海与金色的麦田连绵延伸,属于皇冠隘口的数千名农奴便扎根于此。
他们的物资大部分由皇室补给,少部分依靠自给。
抬头向西看去,景象在一条无形的界线处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青灰色大地。
成千上万条土路如同苍白的根系,深深扎入那片坚硬的荒芜之中,直至消失不见。
驻守长官心中清楚:那里,就是罗兰王国的核心,生活着将近四百万人口的地方。
一声游隼的鸣叫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正在迁徙的鸟群,它们原本要飞往皇城附近的越冬地。
它们是准备去皇城附近越冬地的鸟儿。
“一只年轻的游隼在一次剧烈的阵风扰动中,不慎脱离了南下的鸟群。
它本能地调整翅膀,试图寻回队伍的气流轨迹,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持续干冷的北风裹挟,飞向了一片陌生的领域。
温暖湿润的季风在这里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从北境长驱直入的、干冷如刃的寒风。
它降低了高度,闯入了一片巨大的、充满障碍物的空间——皇城。
刹那间,声音像一堵有形的墙迎面撞来。
那不是森林的风啸或河流的奔涌,而是持续、厚重、由无数破碎声响碾轧而成的低频轰鸣。
五十万人的脚步声、车轮声、叫卖声、争吵声、铁匠铺永不间断的敲击声,在这里交织成持续的低吼。
地面上,人类裹着深色衣物缓慢移动,呼出的白气在头顶凝成一小片飘浮的雾。
街道两旁没有店铺,只有沿墙根零星摆开的摊子。
上面堆着陶罐、粗糙的铁钉和一捆捆柴火。
一辆马车深深陷在冻硬的泥里,赶车人用树枝拼命抽打牛臀,咒骂声在冷空气中化成团团白雾。
寒意渗入羽毛深处,它奋力向上拉升。
在它的瞳孔中,这座城市没有树木应有的向光生长的姿态,也没有河流自然的蜿蜒形态。
五十万座屋顶反射着参差不齐的灰光,像一片巨大而病态发亮的鳞片群落。
数万个孔洞中冒出炊烟。
这些烟不是笔直向上的青烟,而是油腻、歪斜的灰黄色雾带。
它们相互缠绕,升到高空,最终融成一片浑浊的穹顶,笼罩住一切。
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游隼奋力振动翅膀,向气流相对稳定的高处拉升。
就在这时,一片安静而干净的城堡群出现在它下方。
它瞄准了其中最高的那座塔楼,准备降落休息。
游隼随即滑向塔楼西侧的窗台,那里摆放着一些食物,似乎是用来喂养路过鸟儿的。
窗户内,一只洁白如玉的手不知何时伸来,想要轻轻抚摸它的身体。
这突然出现的手掌惊得它再次起飞,并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嘎声。
“别担心,我不会伤害你……”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
游隼眼中满是惊慌,没有停留,快速飞走了。
女子从阴影中走出来,阳光照亮了她下半身华丽的蓬裙。
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侍女的脚步声和呼唤声:
“公主殿下,国王陛下召见……”
塞西莉亚停下脚步,又缩回阴影中,坐回床上,等待着侍女到来。
侍女推开木门,门环发出的轻响已是一种通报。
她借着微光点亮烛灯,提灯走到公主床前行礼,轻声道:
“公主殿下,国王陛下召见。”
塞西莉亚公主生得极美,垂落的黑发如夜色流淌。
肌肤似雪,唇若蔷薇,只是那双眼睛此刻被一条素白的丝缎轻轻覆住。
侍女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惋惜——这位公主多年前便已失明。
她轻轻牵起公主的手,低声说道:“请您跟我来。”
塞西莉亚点了点头,顺着侍女的力道起身。
在离开房间的那一刻,她侧耳朝向窗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