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整呼吸，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疯子，然后走上前。
“下午好，小伙子。”
福特的声音还带着刚喘过气的微哑，但努力保持着平时圆滑的调子。
卖报员闻声转头，看见是刚才那位穿着体面的先生。
他立刻摘下旧帽子，露出被汗水打湿的额发，脸上带着从容的笑：
“下午好，先生！要一份新出的《时报》吗？有市政厅的最新……”
“不，不要报纸。”福特打断他，眼睛却没法从旁边的脚踏车上挪开。
这么近的距离，他能看清车架接缝处精细的焊痕，绷紧的钢丝辐条，还有橡胶轮胎上细密的纹路。
“我是说……这个，”他伸出手指，指尖几乎碰到冰凉的车架，又在最后一寸停住。
“这东西。你的……车。它是什么？”
卖报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一种骄傲——那种拥有新鲜玩意儿的得意。
“哦，您说这个啊！这叫脚踏车。”
“先生，这是领主大人给报社试用的，让我们提修改意见。”
“我学得最快，报社特准我白天租用，抵一半工钱，可划算了！”
他说得很快，带着一股献宝似的热情。
“报社……”福特重复着这个词，敏锐的商业头脑立刻转了起来。
领主大人试验……那不就意味着，这东西很快会出现在超市货架上。
这时，维克多喘着粗气，他那肥胖的身子终于赶到了福特身后。
他头一回这么恨自己这身肥肉，害他跑不过福特。
这得耽误多少赚钱的机会啊！
维克多扶着膝盖，一边喘气一边赶紧插话：
“给……给我来份报纸。”
福特一脸嫌弃地看着旁边的维克多，生怕他喘不上气死在这儿，那自己可就说不清了。
维克多缓过来后，问卖报员：“快吗？和马比怎么样？稳不稳？”
“嘿！”卖报员来劲儿了，他拍了拍坐垫。
“马得歇，得喂，还会尥蹶子，但这这家伙可不会累！”
“只要腿还有劲儿，它就能跑。”
他用脚点了点光滑的水泥地。
“在这种新路上，别提多稳多快了！”
“比我以前跑着送报，快两倍都不止！”
“就是开始得练练，找找平衡，摔几下就会了。”
两人羡慕的目光在脚踏车和卖报员兴奋的脸上来回移动。
福特留意到小伙子裤腿上一点新鲜的泥印，大概是练习时沾上的，但没什么关系。
关键是他脸上那股藏不住的利索劲儿和得意。
他也想要！！！
“能让我试试吗？”福特紧接着问，心里已经等不及了。
卖报员重新握紧车把，把报纸往上提了提，脸上露出一点狡猾的笑：
“先生，您要报纸吗？”
福特愣了一下，随后又好气又好笑地掏出钱：
“……来一份吧。”
卖报员利索地收钱，递过一份报纸，说道：
“抱歉，先生，这可不行。”
“报社规定了，现在还不能让外人骑，怕出危险。”
“不过您等我下班后，我可以载你一程。”
福特笑了笑，摇头摆手拒绝：
“那算了。”
他也没生气，这都是商人玩剩下的手段。
福特接过报纸，又深深看了一眼那辆脚踏车。
真是好东西……这一瞬间，他已经能想到十几种用脚踏车赚钱的法子。
他朝卖报员点了点头，嘴角难得地露出一丝不完全出于客气的笑意：
“谢谢你的消息，小伙子。”
卖报员和两人道别，福特和维克多再次看着他骑脚踏车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维克多收回目光，对旁边的福特嗤笑道：
“行了，脚踏车开卖只是早晚的事。”
“你看他还不如看看手里的报纸，有没有新出的商业政策。”
福特懒得理他，打开手里的报纸快速扫了一眼，嘴里念着：
“冬季危机将在明天爆发，请各位领民注意以下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