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日清晨，霜铺满了集训营前的空地。
晨号响起前三分钟，贝塔和其他年轻奴隶已经整理好内务和个人卫生，在空地外站成整齐的队列。
如果等教官的哨子声才起床，那肯定不够时间。
他们很清楚迟到的后果——实行连坐制度。
先从小队集体口粮中扣除一部分作为惩罚，屡教不改者将受到鞭刑。
贝塔和其他年轻奴隶站在队列中，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交织。
他有个哥哥叫舒克。去年边关沦陷，他在战乱中与舒克失散。
今年五月，贝塔来到黑石镇，在工作时曾与一些原本是奴隶的农奴交谈过。
贝塔悄悄看向一旁的同伴，他们都和他一样，有着浓厚的黑眼圈。
原因很简单——仁慈而伟大的洛斯领主，昨日返回了他的领地。
那些农奴在提起领主大人时，脸上满是恭敬与感激。
贝塔从他们的交谈中，得知领主大人在今年一月份，颁布了一项奴隶晋升法令。
他原本对此不屑一顾，认为这只是贵族老爷糊弄人的把戏——毕竟他们向来只会把奴隶用到死为止。
但在洛斯领地，情况似乎不同。
如今他身上穿的虽是粗糙的亚麻衣服，厚度却足以抵御初冬的寒意。
这在他印象中，完全算得上是值得感激的赏赐，而在这里，每个奴隶都有一件。
这让贝塔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同的期望——至少在这里，奴隶的生存似乎真的被洛斯领主放在心上。
“全体注意！向前走！”
教官的声音沉稳有力，指挥着队列前进。
贝塔随着众人迈开步子，动作整齐划一。
他仍不明白这些训练有什么意义，但心中已不像一开始那样充满戒备与抵触。
贝塔随着人群向前走，思绪有些飘散。
按照惯例，现在是前往饭堂的时间。
他来到洛斯领地的这半年里，从未真正挨过饿。
每天都有黑麦面包和稀粥果腹，每周能喝上两次豆汤，偶尔还能尝到咸鱼碎调味。
如果按一天一餐的标准，这些食物仅够维持劳动所需的最低限度营养。
让人能劳作，却常常乏力；能生存，却总在温饱线上挣扎。
但这里不同——一日吃三餐！
他们不再挨饿受冻，毯子是配发的，破了需要申请更换。
餐具是共用的，甚至连睡觉的位置都每月轮换，以便打扫不同区域的卫生。
而代价，是苛刻到极致的队列训练，是精确到每个时辰的日程安排，是繁重到让人晚上倒头就睡的劳动。
就在贝塔晃神之际，他发现教官没有发出转向的命令，队伍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转向食堂。
人群心中诧异，悄悄看向一旁的教官，见他面无表情，便不敢喧哗，只能继续向前走。
直到众人看见前方空地中央立起一座高台，高台下已经列队站满了其他集训营的奴隶。
“跑步！”
随着教官一声喝令，众人齐刷刷跑动起来，动作大体保持着一致。
他们跑到指定的位置站定，整个场地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和寒风的呼啸。
杰兰特总教官踏着霜走上高台，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动作移动。
这位总教官，只在奴隶第一次进入集训营的时候出现。
“全体注意。”杰兰特的声音划破清晨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