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艾克拎起水桶，将冷却水浇在发烫的炮管上。
“嗤——”蒸汽喷涌而起。
旁边的工匠神色如常，低头记录着射击数据。
摧毁城墙的行为，不过是一次普通的武器测试罢了。
过了良久，安德烈缓缓放下望远镜，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父亲的教导、初次骑马的喜悦、第一次杀人的恐惧、成为家主的重担……
还有洛斯领地下，那生机勃勃的城市。
他忽然明白，安德烈家族正站在历史的岔路口。
而他，此刻必须为家族做出抉择！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砰！”
安德烈猛地转身单膝跪地：
“安德烈家族愿誓死效忠洛斯领主！”
现在不投降，明年这恐怖的火炮就会对准铁锭关。
到那时，还打什么？
安德烈想起之前心中对洛斯领主的评价，不由得老脸一红。
狂妄之徒的评价完全是狗屁！
要是他有这些武器，他敢指着奥托大……奥托老贼的鼻子骂。
如此英明的领主，值得安德烈家族全力追随！
洛斯赶紧扶起安德烈，笑着说道：
“我这里可不是罗兰王国那套封臣制度，安德烈侯爵还是冷静下来再决定吧。”
安德烈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内心的震撼。
千米外摧毁城墙，五百米内击穿板甲，这种武器实在太恐怖了。
追随洛斯领主是肯定的，不过他确实也需要冷静下来思考。
不是封臣制度，那会是什么？
想不明白的安德烈，决定以后再想。
“我以安德烈家族的荣誉起誓，”安德烈郑重地低声道，“今日所见所闻，绝不外泄半分。”
洛斯笑着摇头：“武器的事先放一边。”
“安德烈侯爵，马车就在门口，车夫会送你回去。”
“你有充足的时间慢慢了解我的领地。”
给安德烈看到的细节都是打仗的时候能见到的画面，没什么好隐瞒的。
明年估计安德烈也得随军出动，而且制造枪械远不止钢铁和火药那么简单。
它涉及材料、加工、设计、化学、机械等众多领域。
就算能造出好钢材和火药，缺少精密加工、热处理或闭锁设计，造出来的不是炸膛的废铁就是卡壳的烧火棍。
真正的难关在于整个工业体系的支撑。
安德烈郑重点头离开，这次不再和第一次来的一样东张西望。
车夫见安德烈上车后，低声问道：“侯爵大人，去哪儿？”
车厢里传来沉闷的回应：“回医院。”
“是！”车夫扬起缰绳，马儿开始嘶鸣，发出哒哒的声响离去。
安德烈站在医院的门口，想到了之前询问洛斯领主问题——究竟有什么把握能帮铁锭关渡过冬季危机。
现在他不由得心中一松——这下保罗安全了。
安德烈迈着轻快的步伐返回病房，打量着医院的环境。
既然洛斯领主让他好好了解领地，那就从医院开始！
忽然，他听到病房里传来骑士们打牌的欢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