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斯领主站在床边,眉头紧锁:
“你脸色很差。”
“我就是路上着了凉……”安德烈沙哑地回答,声音像砂纸摩擦般粗糙。
他看着护士们摆弄着闪亮的金属仪器,仪器的冰凉触感让他不自觉地绷紧了肩膀。
粗糙的木架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身下的亚麻布垫洗得发白,却绷得异常紧实。
一缕药香钻进鼻腔,混合着草编枕头散发出的干燥气息。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不知是连日的疲惫终于袭来,还是这枕头确实舒服得让人放松警惕。
“先别睡,”洛斯提着一把木凳来到安德烈床边,挥手让护士们退下。
他低头翻看手中的报告,轻声说道:“你的身体状况……”
话音未落,一阵沉重的金属摩擦声从走廊传来。
那是铁靴踏在石板上,发出“铿、铿”的闷响。
这时,骑士长从门外进来。
安德烈下意识转头看去,只见骑士长正推门而入。
但让他意外的是,这位向来不苟言笑的老战友,竟在门外对着什么人挥手告别。
嘴角挂着从未见过的……羞涩笑容?
安德烈瞬间瞪大眼睛,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
真是稀奇……铁铸般的骑士长,居然也会有这种表情?
骑士长转身走到安德烈床前,迎面就撞上对方揶揄的目光,顿时浑身不自在。
他强压下尴尬,转头对洛斯恭敬地问道:
“洛斯领主,不知安德烈大人的身体……怎么样?”
洛斯看了眼面色惨白的安德烈,轻声道:
“年老体弱加上受寒。虽然没咳出血丝,但……”
骑士长和安德烈的心同时提到了嗓子眼。
“但什么?!”骑士长急声追问。
洛斯忽然轻笑:“按时喝药就能好。”
听了洛斯领主的这句话,两人顿时长吁一口气。
两人同时长舒一口气。
安德烈甚至觉得自己刚从死神那里转了一圈回来。
要真被这位炼金大师判了死刑,他连挣扎都不用,直接等死就行了。
洛斯摇了摇头,又补充道:
“前提是要好好休息,否则病情恶化的话,再好的药也没用。”
他的治愈药剂体系,对身体因外力或内部异常导致的创伤性损伤有神效。
但是对年迈体衰、寒邪入体这类慢性虚弱症状,只能缓解无法根治。
最终还是要靠草药慢慢调养。
当然这是在黑石镇才有的治疗效果,病人要是在罗兰王国,病情不一定能好,但一定得多受罪。
正因如此,他在领地里一直严格推行卫生条例——预防永远比治疗更重要。
骑士长和安德烈沉默相对,清晨的谈话仍压在心头。
洛斯眯眼打量着二人,突然甩下一句:
“你们商量好了再和我说。”
木门咔哒关上的瞬间,安德烈抬手止住骑士长即将出口的话:
“不必再劝。难道要我把铁锭关交给保罗来应对寒冬?那是在害他。”
骑士长喉结滚动,双眼渐渐发红。
这时安德烈突然咳嗽起来,骑士长一个箭步上前将他扶靠在床头。
“咳咳……刚才护士的汤药很管用,”安德烈喘匀气,“去找洛斯领主要点路上喝的草药。”
“今天就回铁锭关。”
“是。”骑士长低头应声,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