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专挑突破防线的怪物,弩箭穿透雪幕,将试图偷袭战友的怪物钉死在冻土上。
城墙上的新兵死死的抓着垛口,指节发白,喉咙干涩。
战场烈度在断崖式提升,他们看到的不是战争,而是毁灭。
海啸般的怪物潮水从森林的阴影中涌出。
扭曲的肢体和獠牙在雪中翻腾,刺耳的嘶吼灌入每个人的耳膜。
他们本以为战场是整齐的阵列、嘹亮的号角、荣耀的冲锋。
可没想到真正的战场竟如此纯粹,唯有生存与死亡!
要么化作礁石,在海啸中屹立;要么就被海啸撞得粉碎。
“我们……真的能像他们一样吗?”
一名新兵颤抖着嘴唇问道。
没有人回应,其他人也在怀疑自己。
马克瞳孔微转,心中叹息一声。
这群士兵才训练了十五天,就见识到哪怕在罗兰王国里,绝无仅有的战场,自信心被严重打击。
远处最后一波怪物发起冲锋时,士兵们的武器都已卷刃。
阿尔托莉雅索性扔掉断折的长枪,抡起鸢形盾将面前的食尸鬼砸成肉泥。
托马斯的扎甲上挂着半截食尸鬼的头颅,仍在不停的挥舞斩刀。
高文的箭矢耗尽,就用斩刀,斩刀钝了,就用马蹄践踏。
原本的雪地早已变成黑色的泥沼,热气从怪物的尸堆升腾而起。
最后一只怪物死去,士兵们拖着染血的扎甲缓缓撤回城墙后。
雪花落在他们的肩上,也会被炽热的体温融成暗红色的水,滴落进冻土。
医疗帐篷内,面对手忙脚乱的医生们,受伤的士兵没有惨叫,他们已经累到麻木。
新兵沉默的围在他们脱下装备的区域,手指发颤的解开染血的扎甲,更换破损的复合甲片。
他们原本眼神中的害怕化作了敬仰,动作轻柔就像是在接触圣物。
与此同时。
在士兵们休息调整的间隙,托马斯也没闲着,带着其他三人来到一处帐篷内商讨接下来的战术。
油灯在帐篷内摇晃,将四道人影投在帘布上。
托马斯直接坐在木箱上,脱下铁手套,露出那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的手掌。
他沉默片刻,嗓音沙哑道:
“怪物的数量越来越多了,不能给它们聚集的机会,否则一切努力都白费。”
“我们利用投石机轰炸前面两波聚集起来的怪物,军团再入场,能坚持一天是一天……”
说到这,他语气停顿一瞬,接着说道:
“我们带上铁球炸弹,必要时刻与怪物同归于尽。”
空气凝固一瞬。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兰斯动了。
没有反驳,没有抱怨,甚至没有一丝犹豫。
他起身走到托马斯的面前,灰蓝色的瞳孔直视对方,仿佛要看穿那具钢铁躯壳下的意志。
良久,兰斯轻笑一声:
“带我一个。”
听到这话,阿尔托莉雅的手指攥紧,高文难受的闭眼,马克的喉咙动了动。
没有人反对。
因为他们都知道——当礁石崩裂时,唯一能阻挡海啸的,只有更炽烈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