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片刻，似乎在平复情绪，随后继续用更冷静清晰的语调说道：
“西境原本对贵族们而言足够广阔，如今却像一张被撕碎的纸那样狭小。”
“南北两位大公的势力挤在那里，原本皇室安排的三位边关侯爵军队也在，现在又加上皇室成员。”
她的目光抬起，仿佛正注视着某个残酷的未来景象：
“从我预见的画面来看——所有人都盯着那张空置的王座，盯着我哥哥手中那面象征正统却已无实权的旗帜。”
她的语气透出绝望：
“不久之后，我的哥哥卡利安会在权力争夺中死于一场阴谋。”
“可能是毒酒、刺客，或是某场意外……我看不清具体的方式，但我能看见结局。”
“他倒在血泊里，眼睛望着王都的方向，手里还握着父亲留给他的权杖。”
莉莉缓缓问道：“你为什么认为领主大人会救他？”
“现在白银城的军队尚未完全打通通道，东境的稳定压倒一切。”
“更重要的是，你凭什么断定领主大人愿意介入？”
“你又有什么价值，能让领主派出士兵穿越沦陷区，前往西境冒死作战？”
每说一句，塞西莉亚的身体都轻轻颤抖一下。
沉默了很久，她才低声回答：
“我不知道……洛斯领主并不看重我的预言能力，能让我成为贝拉大人的眷属已是莫大的幸运。”
“但如果洛斯领主需要，我愿意献出我的一切——我的皇室身份、我的预言能力……”
莉莉沉默下来，脑海中迅速闪过当前的局势：
白银通道即将恢复通行、核心官员即将抵达、四十万难民亟待安置、粮食储备正紧压红线……
而现在，又多了一项选择——是否要介入西境残存势力的权力斗争，去营救一位注定被卷入阴谋的王子。
这对于东境又有什么好处？
过了好一会儿，莉莉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房屋的轮廓在纷飞的雪幕中静立，更远处是朦胧的、被灾难改变了的东境大地。
她背对着塞西莉亚，声音依然平稳：
“我会将你的请求，连同你预言的全部内容，完整上报，由领主大人做决定。”
塞西莉亚身体微微一晃，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她低下头，轻声说：“谢谢您。”
“但在那之前，”莉莉转过身，目光变得锐利，“我需要你提供所有你‘看见’的细节。”
“西境各方势力的分布、关键人物的动向、任何可能的时间节点——即便是再零碎的画面也好。”
塞西莉亚用力点头，心中升起一丝光亮：
“我会把所有能记起的都写下来。”
二月中旬的风依旧寒冷刺骨。
当它吹过铁锭关灰黑色的高大城墙时，空气中隐隐传来与往日不同的震动。
是引擎的低吼、车轮碾过冻土的闷响，以及金属机械行进时有节奏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