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亮。
白银驿站的指挥帐篷里,空气浑浊。
汗味、草药味和焦虑的气息混在一起。
粗帆布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几丝灰白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马克背着手,在铺满地图的木桌前来回踱步。
他的靴底反复碾过地面的沙土,发出持续而细碎的摩擦声。
高曼没有走动。
他站在帐篷入口,伸手撩开厚重的门帘,一动不动地望着远处。
那边整齐地排列着几座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
帐篷里束缚着的,就是那些刚从疯狂中逐渐清醒过来的病人。
高曼低声开口,声音里透着疲惫:“他们现在安静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有三个人没挺过去。”
马克从关于神秘部落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眉头紧紧皱起:“是自残?还是……”
高曼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静:“一个用碎陶片割了喉咙。”
“另外两个,像是把自己关在了脑子里,再也叫不醒了。”
他走到马克面前,眼里突然涌起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们吃的根本不是野兽,也不是什么寻常食物。”
“他们吃的是自己的至亲。”
帐篷里一下子静极了,连风吹过帆布的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马克闭上眼,下巴的线条绷得很紧。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低声问:
“那个部落的位置呢?叫什么名字?”
“还不知道。”高曼摇摇头,“但能有这种习俗的……”
他没把话说完。
这时,一名传令兵掀开帘子冲了进来。
他呼吸有些急促,双手递上一只信鸽带来的红色信筒:
“大人,领主的密信!”
马克拆开信,快速看完,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他抬眼看向高曼,声音很轻:
“领主给白银驿站拨了两百支燧发枪,还有两支霜狼小队。”
高曼愣了一下,随后眼里猛地亮起近乎灼热的光。
同类相食带来的沉重阴影,在这份强有力的支援面前,似乎一下子淡了不少。
他没想到领主会给出这么丰厚的援助。
“燧发枪……霜狼……”高曼兴奋重复着,拳头不自觉握紧。
“这些足够我们清理方圆五公里内所有的怪物巢穴了。”
有了这两百支枪,他甚至敢对抗两倍于己的敌人。
马克把信纸按在桌上,转头直视高曼说道:
“但在清理之前,必须先把那个该死的部落找出来。”
高曼用力点头,随即想起一件事:“猎魔人在山洞里的表现很突出。”
“他们对那种‘习俗’,反应比我们更激烈。”
马克表示同意:“他们的信条无法容忍这种罪恶。”
“让他们带队,配上我最好的侦察兵。”
“猎魔人擅长追踪非人的痕迹,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命令很快传了下去。
四名猎魔人站在兵器架前,沉默地整理自己的装备。
他们检查短枪的燧石和枪管,把一瓶瓶药剂塞进腰间的皮袋。
动作干脆利落,眼神冰冷。
听到这次任务的目标涉及那个部落后,所有人眼中都闪过一道凛冽的寒光。
他们每天与怪物搏杀,心中如果没有一条底线,早就变成疯子,被猎魔人公会自己处理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