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他看到一枚重型炮弹直接击穿了沙袋和原木加固的掩体,在后面的砖墙上炸开一个大洞。
躲在后面的士兵来不及喊叫,就被炸成了碎片。
覆盖着湿毛毡的木制结构被炮弹击中后立刻起火、崩塌,后面的守军全身着火,变成了火人。
他那些用来防御投石机和弓箭的加固点,在精准的炮击下,反而成为了最明显的目标,造成了大量伤亡。
骑士长看着一个被整个掀飞、后面士兵死伤枕藉的加固垛口,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干涩:
“大人……他们的‘铁管’,竟然真的能轻易摧毁我们的工事!”
高文没有给敌人喘息的时间。
他看到城墙上陷入混乱,立刻命令:
“第一列步兵,前进至射击位置!”
“瞄准城墙——开火!”
第一列两百多名士兵同时开火。枪声密集响起,白色的硝烟连成一片。
子弹飞越了弓箭无法达到的距离,精准地射向城墙上的守军。
步枪兵们瞄准那些被炮火炸开的缺口、残留的射击孔,以及根据沙袋位置判断出的藏兵点后方。
线膛枪使子弹飞行稳定,能够穿过掩体缝隙,击中后面慌乱的守军。
其他垛口后有士兵试图探头观察或射箭,刚一露头就被精准的子弹击中。
伯爵基于旧经验布置的防御,此刻反而成了最明显的标记。
他加固的每一个位置,都清楚地告诉对方这里值得攻击。
即使是骑士精良的板甲,在如此距离上也难以完全抵挡线膛枪射出的子弹。
一名试图指挥的骑士胸口板甲迸出一朵火星,随即出现一个可怖的破洞,他踉跄后退,倚着墙垛缓缓坐倒。
普通士兵的皮甲和锁甲更如同纸糊,站在同一条弹道上的士兵甚至会被子弹连续击穿。
在后方庭院里,那两千名临时征召的农兵原本因为不在第一线而感到些许安心。
但现在,他们看到了更可怕的景象:
他们眼中坚固的城墙在炮声中碎裂。
那些贵族老爷和最精锐的士兵躲在特别加固的工事后面,却死得更快、更惨。
高塔上的伯爵和骑士长看着下方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身体不住地颤抖。
那些会发出雷鸣和火焰的铁管,真的能在很远的距离外将人和城墙一起摧毁。
敌人甚至没有发动冲锋,只是站在原地,不停地喷吐着致命的硝烟。
“雷!是雷打下来了!”
“垛口炸飞了!约翰他们全完了!”
“那些铁管子又在冒烟了!快躲开!”
城墙上的驻军们被连绵的爆炸和血腥屠杀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哭喊着扔下武器,不顾督战队的砍杀,只想逃离这片喷吐火焰与死亡的城墙地狱。
恐慌像瘟疫一样从破损的城墙处向城堡内部每一个角落蔓延。
残存的骑士和士兵试图反击,但立刻暴露在又一轮精准的炮火或排枪射击下,非死即伤。
伯爵看着这一切,原本挺直的背一下子弯了下去。
那些他精心布置的防御点,现在都变成了废墟和坟场。
城墙多处开裂、冒烟,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幸存者陷入混乱。
他赖以决策三十年的战争经验,在今日竟被对手如此冷酷而高效地利用并彻底碾碎。
这不是勇气的失败,甚至不是指挥的失误,而是一种他尚无法理解的全新战争方式,对他旧世界的无情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