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整个帐篷内鸦雀无声,众人都在默默思索这句话的意味。
“不对。”
安静被打破,福特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那点土地根本养活不了那么多人。”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转向了他。
福特被看得心头一慌,连忙讪讪地笑了笑,随后低下头,紧紧闭上了嘴。
他心里清楚——这帐篷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自己谁都惹不起。
哪知安德烈却点了点头,对众人说道:
“没错,亩产三十公斤确实养不活那么多人。可若是亩产六十公斤呢?”
福特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从前与贵族交易粮食的种种细节——价格、数量、那些含糊其辞的对话。
一股寒意陡然爬上了脊背。
是了,安德烈说的是真的。
这群贵族简直猖獗,他们竟然为了私自蓄养兵力,连粮食产量都敢瞒报,就只为少缴那么一点税金。
而且这绝不是一两个人所为。
从上层大贵族到下面小领主,整个阶层早已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谁又会嫌自己粮仓里的粮食多呢?
黑,实在太黑了!
安德烈摆摆手,安慰道:
“当然,也不是所有领地都能亩产六十公斤。”
“确实有些地方,亩产只有三十斤——并非人人都有本事、有胆子这么干。”
泰菲眉头紧皱,忍不住追问道:
“皇室难道就坐视不管吗?”
安德烈长叹一声。
“管过。”他语气沉了沉,“但也只是为了摸清那些大公私下藏了多少兵力罢了。”
“再往下查?那就该查到皇室自己头上了。”
泰菲听得后槽牙隐隐发酸,对罗兰王国这潭浑水,总算有了个初步的认知。
安德烈说得一点没错——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早就缠成了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洛斯用手指轻叩木椅扶手,清脆的响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这些事,与我们关系不大。”他沉声道,“我们不是去加入他们,而是要打破旧的秩序,再建一个新的。”
他稍作停顿,目光转向安德烈:
“你还记得裂岩桥吗?那座横跨深涧的石桥。”
安德烈重重地点头。他太清楚了——裂岩桥是奥托公国出关的必经之路。
随即,他略带疑惑地看向领主:
“大人是想占据那里?”
“没错。”洛斯点头,“我需要你告诉我裂岩桥的兵力布置详情。”
安德烈却讪然一笑,解释道:
“领主大人,我只知道桥头与桥尾分别由两位伯爵控制——一位受大公册封,另一位听命于皇室。”
“毕竟安德烈家族过去的使命是镇守边疆,抵御关外的怪物。”
他瞥了福特一眼,又补充道:
“在您的商品出现之前,那里只有军事价值,根本没有商队愿意来这贫瘠的东境边陲做生意。”
说到这里,安德烈突然怔住,随即猛地醒悟过来——
这处咽喉要道,对他们而言,意义竟如此重大。
这时,兰斯站起身,神情严肃地对洛斯说道:
“领主大人,我怀疑密探中混入了其他势力的人。”
洛斯脸色微微一沉——这还用怀疑吗?
去年冬季危机,整个东境只有铁锭关没有沦陷。
这么大的异常,任何一方势力都不可能不派探子来查探。
恐怕他们刚到铁锭关,就有人悄悄离开去报信了。
“无所谓,消息传递需要时间,”洛斯沉声道,“所以我们的行动必须快,而且要兵分两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