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部森林中的巨魔部落,一道低沉的呜咽在部落的边缘响起。
一名巨魔手持硬木矛尖,烦躁地甩了甩硕大的头颅,试图驱散空气中挥之不去的恶臭。
那是腐烂与陌生气味的混杂,让它们的嗅觉都有些失灵,闻不出猎物的方位。
这气味从稀薄到如今的浓烈,巨魔们却始终找不到气味的来源。
它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黝黑发亮的矛尖。
矛尖那点寒光曾是它专注打磨的成果,一直引以为傲。
但是今天,这份骄傲被打破,一切都变的不对劲。
先是部落附近的水源,那条它们一直饮用的溪流。
几天前就开始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幼崽们喝了后,结实如岩石的肚子也会咕噜作响,然后便是痛苦的翻滚和喷射性呕吐。
见此,巨魔首领愤怒地砸烂了几块巨石,对着林子深处发出震天的咆哮,却只惊飞了更多聒噪的鸟雀。
这种情况它从来没有见过,只能期待着族人用自身的恢复力硬抗过去。
接着是食物。
原本丢在窝棚旁的储备肉干,一夜之间爬满了从未见过的、散发着恶臭的蛆虫。
就连剥下不久、尚算新鲜的兽皮,也仿佛在无形中加速腐烂。
林间原本蠢笨的鹿和野猪似乎警觉起来,踪迹愈发稀少飘忽。
现在,饥饿像藤蔓一样缠绕着部落,让每一个巨魔的脾气都如同雷暴天的乌云。
生病的巨魔急需营养补充,巨魔首领试图派遣其它巨魔出去寻找食物。
但是,那无休止的、看不见的骚扰,给巨魔们的捕食行动带来数不尽的麻烦。
先是尖锐的物体毫无征兆地从浓密的树冠深处射来,带着破空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咻咻’声。
有时是坚硬的、涂着恶心粘液的木刺,扎进厚皮里,虽然不致命,却带来烧灼般的刺痛和持续的瘙痒。
有时是更致命的东西。
它亲眼看到一头强壮的同伴,被一支尾部颤动的细小黑杆箭矢射穿了脖颈侧面的血管。
滚烫的、带着泡沫的黑血喷涌而出,那巨魔只挣扎了片刻,就在同伴惊恐的目光中断了气。
它们愤怒地冲向箭矢飞来的方向,挥舞着巨棒砸倒一片灌木,却连敌人的一根毛都没找到。
只有林间回荡的、若有似无的、带着嘲弄意味的“悉索”声,像毒蛇一样钻进耳朵。
恐惧!
一种它们这种掠食者罕有体会的情绪,第一次在部落中悄然蔓延。
睡觉时震天的呼噜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安的喘息和警惕的低吼。
连幼崽也不敢再离开火塘太远,抱着它那块满是蜂巢的石头,瑟瑟发抖。
空气中弥漫的不是过去的腥臊与篝火味,而是混杂着血腥、腐坏和一种冰冷的、名为威胁的东西。
今天,事情变得更糟了。
巨魔手持硬木矛尖,开始围绕着部落的边缘巡逻。
它一直记得那天陡坡上传来的、几乎被它忽略的细微扰动。
那里曾是安雅一行人潜伏的地方。
此刻,它的黄眼睛充满了血丝,死死盯着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林地。
直觉告诉它,那里有东西。
它小心翼翼地迈步,巨大的脚掌尽量避开那些散落着腐叶的松软地面。
然而,“咔嚓”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却从脚底传来。
它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但为时已晚,一股强烈的危机在心中炸开。
一根坚韧得不可思议、浸透了某种油液的粗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