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托大公端起已经凉掉的麦酒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让他思绪更清晰。
这位年轻的领主或许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盟友，但眼下也绝非敌人。
至少在他的钢泽城与皇室之间的裂痕修复前，绝不能是！
前后夹击的代价，谁都无法承受。
他放下酒杯，嘴角微微勾起，脸上的深刻纹路也显得柔和些。
他对着洛斯愉悦的说道：
“那么，洛斯领主，我们合作愉快。”
奥托大公没有提及占领的东境另一半疆土。
此刻掀开去直面它，对谁都没有好处。
洛斯微微颔首，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
“高文想找你聊些家事……”
奥托大公的眼神在跳跃的火光中闪烁了一下。
房间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煤炭噼啪作响。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沉声道：“可以。”
他下意识地将高文与自己的长子高曼对比。
这个他曾以为只会埋头在雇佣骑士行业的年轻人。
如今竟也成长到了能统领百人军队的地步。
甚至，这还远远不是极限。
奥托敏锐地察觉到，这与洛斯领主那异乎寻常的“士兵编制”有关。
存粮与工匠向来是制约领主武装规模的无形锁链。
可洛斯仿佛是绕开了它们一样，维持着不同寻常的人员数量！
奥托大公端起锡杯，啜了一口酸涩的麦酒，思绪翻腾。
黑曜石军团明面上也不过五百名骑士之数。
安德烈麾下的骑士，加上洛斯直接带来的那些纪律严明、装备统一的士兵，人数恐怕已突破六百。
他们每日消耗的黑面包、腌肉和豆子，足以掏空一个寻常男爵领半年的积蓄。
而洛斯，一个边陲领主，是如何在短短时间内，悄无声息地聚起这样一股令人不安的实力的？
那些粮食与工匠，就像是从冻土里凭空生长出来的一般。
这时，奥托注意到洛斯的目光越过自己肩头，带着一丝疑惑投向帐篷外。
他转身望去，只见自己的副官正焦躁地在帐篷外的阴影下踱步。
奥托对其招了招手。副官立刻撩开厚重的羊毛门帘快步进入。
他俯身凑近奥托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奥托听罢，脸上露出一抹意味复杂的微笑。
他转回头，对着洛斯解释道：
“皇室的特使来了，要给你封臣——一个东境的大公爵之位。”
“呵，真是大手笔。他们的人，现在就等在我的军队后面。”
东境的规矩和平衡，在场两人都心知肚明。
明面上，一片广袤的东境怎能同时容下两位大公？
这无异于将两头雄狮锁进同一个铁笼。
洛斯闻言，眼神沉静如水，回应道：
“麻烦大公帮我把它赶走吧。”
“至于我们谈好的……那些‘商品’的价格，之后会有人与你详谈。”
皇室目的过于露骨，专门挑他与奥托会面的时刻前来。
与其说是册封，不如说是挑拨。
一时间，洛斯对皇室的手段，评价低了几分。
奥托大公微微颔首，对此并不意外。
他侧头对身旁的副官低声吩咐了几句，声音冰冷如铁：
“告诉特使，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