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啊...”
看着外面的海浪,“金羊号”的船长考斯特面露绝望。他发出的声音不像是祈祷,更像是从胸腔里被强行挤出的最后一缕气息。
他在哀叹自己的命运,因为一个临时的故障,导致船只突然失控,闯入了安全航道以外。
一般来说,就算进入危险海域,只要及时回转到正确的航路里面,还是能够重新恢复安全的。可是他的运气偏偏就是这么差劲,船只在返回途中,突然停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无法前进!
“嘎吱...”
船只在缓缓下沉,无形的事物克服了浮力,要将这艘船拖入海水之中。
考斯特眼睁睁看着,船舷边缘的铁制栏杆在扭曲变形,深深地凹陷出一道道痕迹,仔细看去,那好像是无数手指的印痕。也就是说,有许多无形的手臂抓住了这只船,要把他们拉进深海里面。
天啊!
“给锅炉通风!继续加燃料!炮手们向船舷外面开火!”
考斯特惊恐而愤怒,他高亢地喊道,“所有人听好了,不想死的话,就都给我动起来!”
船员们同样面露恐惧,他们疯狂地开始了求生的抵抗。
“呼呼!”
锅炉被鼓动的风与大量投入的燃料催动下,烧得通红,将澎湃的蒸汽动力转化为船只的前进动力。
“轰!轰!”
一发又一发的火炮被轰击出去,向着船舷外的幽深发出攻击。
然而,超负荷运转的锅炉也没能让船只挣脱束缚,炮弹越过虚空,落进了海里,什么都没有打中。整艘船还是在不断地被往下压。
“风暴在上!”
“女神!”
船舱里面传来了喧闹的哭叫声,那是搭乘“金羊号”的旅客们,他们已经彻底绝望了。而那些殊死搏斗的船员们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茫然站在原地,表情扭曲凄惨。
恐惧完全攫取了考斯特的精神,他仿佛能感觉到死亡在一步步地逼近。
然后,他就看到了太阳。
理论上讲,这里是狂暴海的深处,天空永远被乌云堆积,即使是正午,也休想看到一丝一毫的阳光。可是考斯特敢发誓,在那个瞬间,他和全船的人都看到了最为明媚的阳光。
澄澈,光明,高洁,伟大。
那光芒像是透过身体,直接照进心里一样。
刹那间,处在绝境之中的考斯特仿佛新生,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都被驱散。阳光的温暖留在了他的心底,给了他极大的勇气。
“轰隆!”
也就在这个时候,整艘船突然上浮一大截,重新回到了吃水线位置。
“船长,我们的船又能前进了!”
船员们虽然被冲击摔得七零八落,但兴奋的呼声马上传来。
“立刻转向,回到安全航路!”
考斯特精神一振,再度发出命令,而船员们也恢复了活力,迅速调转方向,回到了安全的航路之中。全船的人都在欢呼,庆祝自己死里逃生。甚至都有人起了不必要的心思,打算皈依太阳——这对于来自鲁恩这个国家的人来说可以说是相当离谱了。
......
卢泽收回手,看向远处的狂暴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