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兰德,北区,圣赛缪尔大教堂地下。
空旷的室内,一对男女正搭着彼此的臂膀,翩翩起舞。
房间里回荡着雍容婉转的宫廷舞曲,但是却不见乐队的踪迹。仔细观察的话,可以发现在两人对面摆着一张椅子,上面有个金属外壳的八音盒,这宏大而复杂的音乐,竟然是从那个小小的八音盒里发出的。
“您好像很不耐烦啊。”
旋律的间隙,戴莉稍微凑近,对卢泽说道。
虽然两人的舞步非常和谐,但是敏感的女士已经从男方细微的动作里察觉到了对方情绪的变化。
“跳舞时候也可以说话吗?”
卢泽表情不变地问道。
“当然可以,不如说,跳这种舞蹈的时候主动和女方交流才是不失礼的表现。”戴莉轻笑,“所以,话题的选择也很重要。可能要根据对方的身份与经历,提出不同的内容。”
真麻烦。
卢泽默默想道。
自己为什么要知道那群贵族的社交礼仪?
无聊,空洞,自以为高雅,实际上却只能凸显出他们灵魂的贫乏。
“呵呵...执事阁下,你又走神了。”
戴莉抓着他胳膊的手稍微用力,提醒道。
“嗯,抱歉。”
卢泽回过神来,回应道。
按照安东尼大主教的要求,他在这里接受戴莉的舞会课程突击训练。从社交礼仪,到交流细节,再到舞蹈动作...这些复杂又无意义的东西实在让人烦闷,卢泽宁愿和几百个邪教徒交战,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几分钟。
但既然都学了这么久了,还是认真一点,争取早点下课吧。
说起来,他没想到,礼仪课的老师居然是戴莉女士。
“你看起来跳得很熟练。”
卢泽随口说道,尝试着挑起一个话题。
“...嗯。”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戴莉听到后,脸上的微笑缓缓退去,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声,“以前经常跳,后来有好几年没跳了。”
她的表情不对啊...
卢泽心里想道,假装没发现,继续追问:
“是因为工作变忙了吗?”
“有这方面的因素,但是,最主要的原因是有了想要认真共舞的对象。”
戴莉平静回答道。
“......那样的话,不是应该跳得更多了吗?和那位想要共舞的对象。”
“因为那家伙是个笨蛋。”
戴莉语气幽幽,“不光长得显老,记性也差,让人看了就生气。就像雪地上的呆鸟,朝它走过去会吓跑,不管它的话又会跟在你后面...想和他共舞,需要花费难以想象的努力...”
她的语速开始变快,像是在发泄早已积蓄在心底的情感,“可是人又怎么能知道未来呢,只是眨眼的刹那,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什么都没有了...”
“嘎吱——”
金属八音盒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噪音,紧接着停止了工作。
“对不起,执事阁下,我失态了。”
像是突然惊醒一样,戴莉垂下眼帘,对卢泽说道,“您的舞蹈动作已经很熟练了,今天就先到这里结束吧。这件封印物好像出问题了,我让别人看看...”
说罢她便转身,拿起椅子上的八音盒就要离开。
演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