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在控制住自己的状态,重新夺回对自己身体的主导权之后,卢米安的身边也仿佛包裹着一层浓郁的血气。
这是难以避免的事情,即使“血皇帝”的虚影现在再怎么虚弱,卢米安所吸收的都是正儿八经的真神级别的气息,在短时间内无法将其完美地收敛回自己的体内。
再加上他是主动容纳,因此在获得了特殊的同时也必然会付出一定的代价。
或者说,在这个世界之中诅咒和恩赐本就是一体。他身上逸散出的血皇帝气息只是“赐福”的一部分,是孱弱的人类无法容纳伟大存在的气息的表现,并不是血皇帝蓄意的诅咒。
这就好比,倘若伟大存在和伟大存在之间互赠神性恩赐就类似于小孩子之间交换布娃娃;但伟大存在将神性恩赐赐予普通人,那最终导致的结果就类似于小孩子看上了一个野生的布娃娃,然后将它的头拧下来之后换上自己喜欢的布娃娃的脑袋。
因此,对于伟大存在而言,就算祂们对没有非凡本质的生物抱有百分之两百的善意,祂们的善意对普通生物也代表着分毫不剩的毁灭。
卢米安只是简单的感受了一下自己所获得的“血皇帝”气息,然后就在基本控制住自己身体的状况之后便开口朝着宁禄问道:
“教父,我该怎么取撒玛利亚妇人泉里面的泉水?”
卢米安相当谨慎地询问着旁边的白头鹰。
在看到撒玛利亚妇人泉之中的状况后,卢米安就笃定了这能够拘禁“血皇帝”和诸多虽然不知名但一眼望去就知道位格很高的虚影的苍白水流不是自己能够触碰的东西。
——笑话,连“血皇帝”都翻车了,那这里的东西是他能碰的?
虽然卢米安的灵性直觉没有告诉他这里有危险,但有些时候也不能光看灵性的反馈,更大的可能是这里危险到了他的灵性完全察觉不了的程度。
……
特里尔的地下,某个隐蔽的房屋中的地下室内。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祭坛,一个个身上披着邪教徒们标配的黑色长袍的人簇拥在祭坛旁边不断发出高亢的音调,他们的眼中有着恐惧和狂热,景象一片混乱。
一个个人牲或是已经被提前制作成了类似树木的祭祀用品,或是赤身裸体的被绑缚在铁笼之中,等待被活祭给这些外神信徒们所信仰的神灵。
不过此时,还活着的那些人此刻却紧闭着双眼,面容安宁而喜乐,和混乱的地下室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一道穿着神父服装的瘦高身影带着慈和的笑容行走在外神信徒之间,一条条滑腻而邪异的触须从他的袖口、衣摆当中滑落,用难以想象的方式穿透了肉体、侵入了外神信徒们的大脑,让他们宛如植物人一般僵在那里。
而在窃取走他们的记忆之后,触手在抽出的同时或是让他们飞速老化、或是让他们坍塌成一块块血肉和散发着非凡光芒的果冻状物品。
骨骼和血肉被留在原地,而那些散发着非凡光芒的果冻状物品——其中大部分是外神降下的恩赐力量,小部分是他们服用的非凡特性——则是被收入囊中,被宁禄用源堡封存。
清理完这处祭坛之后,留在地上的只有少数几个嘴角露出瘆人微笑的外神信徒和大片大片的血肉与骨骼,看起来格外恐怖。
路德维希的手中拿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儿童餐刀,站在墙边,害怕极了。
这位外神天使觉得自己在父亲面前像是个畏手畏脚的新兵蛋子。
就在刚才,路德维希亲眼目睹了宁禄是怎么钓外神信徒的。
他先是将自己的分身伪装成同样信仰外神的信徒、利用语言上的艺术和非凡能力混入这群信徒当中,然后毫不犹豫地“寄生”了每一个人,违反了人类之间约定俗成的道德的那些外神信徒被全部清除,刚刚被蛊惑的则是窃取走这段记忆之后等待放生。
有一说一,按照自己在知识教会学到的课程,路德维希觉得父亲的行径未免有些极端了。
但转念一想,父亲本来就是伟大存在,那现在这样可能刚刚好——按照伟大存在的标准,祂可能已经相当友善。
就在这时,宁禄的声音传了过来,缥缈而宏伟的语调述说出了极其接地气的内容:
“别闲着,路德维希——去把旁边的黄金刮下来,你哥哥要用。还有,你需要的这些带有非凡力量的血肉我帮你挑出来了,等会带回去处理完了再吃,能锻炼‘厨师’的能力。”
“好的……”路德维希有些有气无力地说道,帮父亲将镶嵌在器具当中的黄金硬生生地拔了下来,小小的脑袋里面充斥着疑惑,“为什么人类也能杀了吃掉呢……?”
这和他之前在知识教会接受到的教育起了冲突。
“别瞎说。”宁禄摆了摆手,“这些残害同胞,连自己的心灵都交给了外神的邪教徒可不能算人。而且我也只是在清理一些我看不惯的东西,顺便做一些高效率的回收和利用……我干脆利落的终结了他们的生命,已经很仁慈了好嘛?”
“而且,即使我比较青睐这颗星球上的人类,也不意味着我会对所有人类都抱有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