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兹克没有询问,只是安静地做了一次“占卜”,在看到了奥黛丽口中“团长”的样貌之后,阿兹克才缓缓地靠在了椅子上:
“是他……”
忽然,阿兹克站起身,吐出一口气:
“我知道了,但我还是得去帮他。”
奥黛丽犹豫了一下——克莱恩和她说了一点与阿兹克相关的事情,她现在也能看出阿兹克身上那些似乎难以消磨的疲惫感:
“我觉得,您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休息?不,这没有办法缓解我的疲惫。”阿兹克环视了一圈周围,目光落在了这座苍白宫殿的最底部,温和的笑着,“这里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在苍白宫殿的下方,层层叠叠的交织在一起的树根形成了一个类似于倒三角的区域,一个石棺被安静地摆放在那里,黑夜、死亡等领域的符号被刻画在上面,看上去完工了大半。
阿兹克将目光从那副石棺之上挪开,对着佩戴着面具的奥黛丽温和地开口说道:
“不用担心我,他毕竟是我的学生,我希望在我还有余力的时候能够帮助他一把,让他不至于自己身临险境。”
在逐渐找回自己的理智的时候,阿兹克也感到那些陌生而冷漠的性格逐渐在回到自己的体内,影响着自己的人格。
那是曾经作为“死亡执政官”的阿兹克·艾格斯,是那个只有神性没有人性的神话生物,那个甚至连自己都不在乎,只作为“死亡执政官”而生存的死亡天使。
之前在和克莱恩于信中讲述了这些事情之后,克莱恩答应了阿兹克会尽力帮他寻找缓解的方法。
阿兹克本来以为这只是礼节性的客套,毕竟他的情况相当复杂,不是半神都没到的克莱恩能够给出帮助的。
但在看到那个石棺,得到了灵性的反馈和占卜的结果之后,阿兹克就能够确定这是克莱恩为自己准备的东西,看样子费了不少心神,是和死亡领域关联很深的黑夜领域的神秘学仪式。
对他来说,虽然这些组成了仪式的符文只能起到安神、稳定的效果,但也足够证明克莱恩的用心以及这个仪式的含金量了。
对阿兹克而言,他已经将克莱恩视为了自己这一次人生关系最为亲近的人,曾经的那些同事、朋友,都没有办法和这位一开始只是好心帮忙的学生相比。
阿兹克转过身,缓步向着门外走去。
“最少在我沉睡之前,我还能再帮你一次。”
他在心中默默的念叨了一句,眼前闪过的一幅幅景象让阿兹克又有些头痛欲裂。
那属于死神,属于死亡执政官,但唯独不属于他。
阿兹克猜到自己的人生很有可能被精心安排过,但他觉得那个善良热情、拥有充沛情感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直到有些控制不住自身冷漠情绪的现在,阿兹克也仍然怀念和妻子度过的那些时间,想念那个在秋千上摇晃的小女儿,对自己那个想要成为骑士的儿子感到伤感。
他走出宫殿,穿过林立着白色建筑物的街道,走出尚未完全完工的城墙。
忽然,阿兹克的灵性触动,听见了极远处传来的问答:
“姓名?”
“埃、埃门霍特普,拜朗人。”
“你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你的信仰呢?”
“我们在北边活不下去了……我、我信仰死神,我还能住在这里吗?”
“请放心吧,老先生,我们允许不同信仰的人来这里定居,只要遵守我们这里的法律,并且没有血腥祭祀的习惯。”
“那就好……”
阿兹克站在原地,就像是一道虚影般任凭人流穿过自己的身躯。
良久,阿兹克微微摇头:
“已经死掉的神,就不要再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