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被玫瑰学派占据的城市之中,“沉默者”麦哈姆斯坐在军营当中,冷漠的注视着城市外不断闪过的炮火,不断成建制前来骚扰的士兵,眼中是挥之不去的血腥和疯狂。
麦哈姆斯是位有南北大陆混血儿感的中年男子,他褐色的眼眸里是压抑不住的恶意与癫狂,较为厚实的嘴唇上有一根根布满细密花纹的金色钉子,将他的嘴巴完全封死。
但他却披着镶嵌金丝的白色长袍,似乎想要竭力制造出一副圣洁的样子,但和他本人的气质配合起来最终却恰恰相反,显得邪异又可怕。
在长袍之下,他的头发淡黄微卷,眼窝明显凹陷,脸庞瘦削见骨,就像是一具干瘦的尸体。
扎特温和杰克斯的死亡对整个玫瑰学派来说都是一场巨大的打击。
“神孽”斯厄阿极度疯狂,几乎不分敌我,全凭本能行事,相比于天使,反而更像是失控的怪物。
像是围攻蕾妮特·缇尼科尔的过程中,斯厄阿表现出了惊人的智慧,但在那之后,祂几乎都是侍奉在“被缚之神”身边,不参与玫瑰学派除了战斗之外的大部分事务。
因此,现在的玫瑰学派之中只剩“诅咒之王”巴兰卡和他这两个首领,巴兰卡一直在应对红天使梅迪奇的袭击,因此整个星星高原北部高地反抗军的事情基本上都是由麦哈姆斯一人进行处理。
当然,麦哈姆斯的手下还有着很多序列更低一些的异种途径的非凡者,但是他们终究连半神都不是。
他觉得这些人除了充当底层战力和军队的指挥官之外没有办法派上什么大的用处。
麦哈姆斯站起身,向着军营外面走了过去。
在这座城市之中,许多建筑都燃烧着熊熊火焰,将天空染得一片赤红。
而在街道和街道交叉所形成的路口处,则是到处都摆放着用人类肢体和血腥的材料所制作而成的祭坛。
高地反抗军的士兵们在城市当中纵情于暴力,在一次次的献祭之中得到远超于常人的力量,但又被拖着陷入了奇特的,宛如梦境一般的疯狂。
无论是在他们征服这一座座城市过程中所得到的新兵,又或者是一开始就在反抗军当中的老兵此时都被派上了战场,告诉他们的理由是“为自己的生死存亡而战”、“为自己的自由而战”、“为高地的反抗而战”……
但实际上的理由却是……拖延时间。
没错,从一开始,麦哈姆斯就没有想过自己真的能够依靠着高地反抗军在军队数量上的优势战胜那个古老年代的红天使,他要做的就只是拖延。
只需要拖延到血祭仪式的完成,神降下祂的威能,他就赢了。
麦哈姆斯很清楚只有高序列者才能决定一场战局的胜负,倘若神能够再度塑造出一位伟大神子,那么他们就有着扭转战局的可能性。
甚至于,倘若伟大神灵降临到这个世界上,那七神再怎么厌恶他们,真实造物主再怎么疯狂的仇视他们,祂们都无法阻止伟大神灵的脚步!
因此,在这样的劣势之下,麦哈姆斯也仍旧抱着深深的希望,控制着高地反抗军一遍遍的寻找、屠杀当地的居民,希望能够在梅迪奇攻破防线之前完成这场绵延数个城市的献祭。
一般情况下,想要让神灵降临到现实世界,只需要献祭一座城市的所有普通人,就能够达到类似的效果,真实造物主原本的降临计划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是,麦哈姆斯坚信欲望母树是超越了七神,超越了真实造物主的伟大存在,因此需要更多的牺牲才能够铸就祂的降临。
他能够感受到神的愤怒和悲伤,他能够感受到神对于那些生于人心中的欲望的渴求。
当神灵重新踏入现实世界的那一刻,所有牺牲者都会自神灵的躯壳当中重生,得到最终极的救赎。
从九百二十二年前“神孽”的那一声啼哭开始,纵欲派就知道节制只是囚禁他们的谎言,唯有纵欲才能迎来能够拥抱神灵的“飞升”!
神灵也有如同信徒一般的七情六欲,这难道还不能证明他们所信仰的神才是最怜悯他们的那一个?
只是不知为何,即使献祭仪式即将完成,麦哈姆斯的心中却仍然有着一股隐隐约约的不安。
就在这时,一扇虚幻朦胧,铭刻着诸多神秘符号的门在麦哈姆斯的面前打开,麦哈姆斯沉默了片刻,在做出了占卜之后响应了召唤。
“巫王”卡拉曼虽然还只是序列四,但是他曾经得到过原始月亮的馈赠,能够提前使用序列三的“召唤之门”。
麦哈姆斯虽然还不是天使,没有办法全世界响应召唤,但是此时的麦哈姆斯和“巫王”卡拉曼所相距的距离并不远,都被局限在南大陆星星高原以北的区域之内。
也正是如此,“召唤之门”也就成了两人最方便,最快捷的见面的方式。
不过,由于母树的启示,麦哈姆斯一直不太相信“巫王”卡拉曼,每次都谨慎地确认对方的行为是否得到原始月亮的神谕后,才会进行响应。
过了片刻,麦哈姆斯才挤过“召唤之门”,走到对面的房屋之中,缓缓地坐了下来。
他一根根的将自己穿刺在嘴唇上的那些遍布花纹的金色钉子取了下来,摆放在了自己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