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恰巧碰到了一次这样的案件?埃姆林沉默的看着远处的房门,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说不上来这种情绪到底是怎样的,但他记得在贝克兰德的时候,自己的父亲每次救助完那些没有足够钱财的病人从他们身上取走一定血液后的感慨;记得在大地母神的教会之中看到的那些受救助者眼中的光芒。
拜亚姆的土著和贝克兰德的贫民的目光有着相同的麻木。殖民地的居民是这样,殖民者国家的居民也是这样。
“母神啊……高贵的血族就不会做这种事情,我就只喜欢我的那些人偶。”
埃姆林咕哝着,但随即又用有些怜悯的目光望向了房门内部,决定还是去采购些草药,等到回去的时候顺路给这户可怜人捎上一些制好的药剂。
……
“莎伦小姐,我觉得这里的情况有些不太正常。”
奥黛丽的身上穿着一身方便行动的黑色衣物,脸上带着同色的面纱,低声朝着莎伦说道。
这段时间之中,奥黛丽为了消化自己所剩不多的“心理医生”魔药,一直在外寻找机会。而事实证明,在像拜亚姆这样的殖民地当中心里有问题的人确实非常多,让奥黛丽很轻松的就能够找到扮演的机会。
而莎伦则是作为整个小队之中除了奥黛丽之外唯一的纯种女性,主动提出和奥黛丽一起行动——她希望奥黛丽能够在自己扮演“怨魂”后治疗那些被吓到的人。
虽然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些缺德,但是考虑到即使自己拒绝,莎伦也需要去扮演“怨魂”消化魔药,奥黛丽就还是答应了莎伦的要求。
关于“心理医生”的后续配方奥黛丽倒是从宁录那里买了过来,现在则是在为“催眠师”的材料感到烦恼。
不过,宁录答应了奥黛丽会帮她用她的身份在贝克兰德的神秘学聚会之中求购,而奥黛丽本身也准备在下一次的塔罗会上向着其他的成员询求线索,自己也拜托了冒险团之中的几个同伴帮自己寻找材料。
在奥黛丽手中的镜子当中,身上穿着繁复而阴沉的长裙的莎伦的面容浮现了出来,她疑惑的歪了歪脑袋,将视线转向了奥黛丽。
“在我之前治疗的那些病人当中,很多人都是‘海神’的信徒。”
奥黛丽忽然轻声的说道,说来有些好笑,她所寻找的用来帮自己扮演“心理医生”的人大多是那些本地的土著,一部分是奥黛丽私下悄悄治疗的、有着一定心理问题但是还没有发疯的人,一部分则是患了“疯病”,在他们的家人主动求医所遇到的人。
当然,拜亚姆的土著并没有“心理疾病”这样的说法,而奥黛丽取得他们的信任的方法……是将自己扮演成具有神秘力量的巫师,然后用非凡能力吓走那些没有非凡能力而是靠着劣质药草和神神叨叨的语言骗取钱财的假巫师和巫婆。
而在治疗的过程之中,奥黛丽从这些土著的内心深处挖掘出了很多东西,有对于海神的信仰,也有生活之中日积月累下来的负面情绪。
“他们所信仰的海神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回应过他们了,在他们的群体之中还保持着血祭的传统。”
奥黛丽接着说道:
“而在最近一段时间,海神的状况似乎出现了一些变化……相当激烈的,坏的变化。”
她吸了一口气:“我准备去和宁录先生说明我发现的这个状况,如果拜亚姆出现了我们难以应对的麻烦,我们应该早做准备。”
“我认为他应该已经知道了在拜亚姆发生的事情。”莎伦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回答道,在和奥黛丽独处的时候她的话难得的多了一些:
“他的占卜能力很强……我甚至觉得他的占卜能力超过了序列三。”
“就算这样,我觉得我还是得说明一下这件事情。”奥黛丽很有主人翁意识的补充了一句:“我现在毕竟是这个冒险团的团员,我们不能事事依赖他这个‘团长’。”
莎伦再度沉默了半晌:
“你说得对。”
她微微侧过脸颊:
“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奥黛丽将目光转到了莎伦的脸上,表达出了一定的询问。
“你为什么要给自己的代号取作【残酷】?这个称号和你并不相配。”
奥黛丽抿了抿嘴唇,她本来想坦诚的说出真正的原因,但最终还是没能开口说出自己的身份——于是奥黛丽吐出口气,回答道:
“我选择它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代号和我不太相配,我不希望别人知晓我真正的名字……”
“然后,宁录先生在邀请我加入这支队伍的时候和我说,在我们真正启程的时候希望我们每个人都选择一个代号……他说,我们最终要做的事情可能会颠覆这个世界,在这个过程之中将自己的真实身份透露出去对我们不会太好。”
“然后,在宁录先生给我的那些代号之中我就选择了这个,用它作为我的代号。”
“对了,莎伦小姐,你是为什么加入这里的?”
为了逃脱玫瑰学派的追杀,为了重新建设“节制派”……莎伦沉闷的想着,心中却浮现出了当时穿着风衣的宁录朝着自己给出的邀请:
“我们准备杀死‘神孽’,将被缚之神从母树的手中救出来,让地球上多一个完整的神灵。在这个过程之中,你也可以完成你的愿望。”
宁录轻轻的眨了眨眼。
“或许你不相信……”
“但我们会拯救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