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慷慨之城”拜亚姆之外的建筑风格和城市内部的风格迥然不同,其中充斥着本地的风格和北大陆风格杂糅的建筑,看上去就像是将两种完全不符合的文化强行缝合在了一起。
狭窄而肮脏的道路之中铺着一个个地摊,在这些地摊的上面摆放着一堆堆用石头制作而成的饰品;狭窄道路的上方拉着一条又一条的绳子,这些绳子上面晾着衣物,给地面投上了些许低沉的阴影。
四人顺着小路向着前方走去,达尼兹涂黑了自己的面容,穿着南大陆的服装给他们带路。
卢米安娜的身上披着一身女巫般的黑色长袍,露出了白皙的下半张脸,嘴唇上面似乎有着蜜色的光泽在流淌;克莱恩则是将自己的样貌改成了当地土著的样貌,沉默的跟随在达尼兹的身后。
前者完全没做伪装,只是将自己打扮成女巫本色出演——这片大海上的女性很少,而愿意来到这片灰色地带的北大陆女性更是几乎没有,而女巫的打扮就足够让懂得一些神秘学常识的人退避三舍。
当然,卢米安娜也不否认自己打扮成这种具有相当诱惑性的样子是在钓鱼,她的“纵火家”魔药还差临门一脚,如果真的有人想要过来找她“帮忙”的话,那就正好找到消化魔药的契机了。
而克莱恩则是将自己伪装的像是一个土著,如果不是达尼兹走在前面,那估计这里的人都要以为这个和他们有着相同肤色的家伙才是几人请来的向导。
宁录行走在几人的身后,穿着那身黑色的风衣,向着前方自如的行走着。走了一会,卢米安娜终于有些忍不住了,朝着宁录问道:
“教父,您完全没做伪装?”
“我又不用担心被这里的人仇视,之后他们就知道我是来拯救他们的了。”宁录轻笑了一声,说了句卢米安娜没能听懂的话:
“而且……我最近的运气不错。”
骰子在宁录的手中滚动着,在比较高的几个数字上不断的转动,但从未低于过“15”。在给卢米安娜展示了一下之后,宁录翻手将骰子收了回去,在达尼兹的带领之下走入了一个不算太大的广场。
广场的四周有着一个个跪倒在地上麻木而虔诚的祈祷着的人,在看到四人的到来之后他们便像是受惊的野兽仓皇的逃回了自己的房屋之中。
克莱恩和卢米安娜安静的注视着这些居民的动向,感觉到每一座房屋之后都有着一道或者数道视线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投射了过来。
宁录听见了达尼兹故意压低的声音,这是在对他们介绍这些土著居民的状况:
“不用在意,这是他们的自我保护。”
“在被彻底殖民之前,他们一直信仰他们的‘海神’卡维图瓦,认为这个常常以巨大海蛇形象出现的神灵守护着这里所有的岛屿,让他们不被地震和海啸毁灭。”
——卡维图瓦就是宁录特意让达尼兹带着他在拜亚姆城市内外转悠寻觅的目标。
生吃了序列三的非凡特性还没有失控,这条海蛇的幸运程度自然不用多说。但是在不懂“扮演法”消化魔药,即使有着群岛之中的锚来稳定自身的状态,卡维图瓦的状况也是越来越差。
而到了现在,在风暴教会的一次次打击之下,卡维图瓦距离失控崩溃仅剩一步之遥。
既然如此,宁录自然不可能放过卡维图瓦死后的遗留产物。作为“寄生者”半神,没有同序列的非凡者比他更懂怎么从这场“海神”与“海王”的争斗之中获取利益。
主打一个“俺拾”之乱。
而且,按照宁录对于阿蒙的了解,现在的阿蒙也在尝试调查“宁录”——或者说,从祂的分身当中滋生而出的这个意志的底细。
虽说阿蒙占卜不到宁录的位置,但有着一件序列三的非凡物品傍身,宁录或许能够寻找机会反向猎杀正在满世界寻找自己的阿蒙,得到晋升序列三的材料。
当然,宁录也知道这会是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阿蒙不可能像是战士途径的半神一样等着自己来猎杀祂,祂现在或许,不,祂必然在确定自己的位置,准备蛰伏在黑暗之中伺机猎杀自己。
就在宁录思考的短暂数秒之内,达尼兹已经带着四人走入了这个广场周边的一栋楼房的顶楼,和门后的土著对上了暗号。
门后是一个客厅,客厅的面积不算太大,在摆放了桌子和几个家具之后甚至显得有些局促。
但是即使是在这样局促的环境之下也在这个房间之中塞下了四五个人,为首的人身上纹着海蛇,涂抹着颇具当地风格的油彩;而剩下的人之中则都是肤色较深,黑发微卷的本地人种,他们都携带着武器,有些是弯刀和匕首,有些则是沉重的蒸汽步枪。
而在桌子之上则是堆放着各种各样的物品,宁录在这上面扫视了一眼,上面的非凡色彩比他经常触碰的那些要黯淡的太多太多,唯有一片散发着淡蓝色光彩的短剑比较显眼。
这应该就是卡维图瓦用来“夺舍”别人身体的东西了……宁录的目光从短剑上收回,等到达尼兹完成了交涉之后,他才和身边的两人交换了一下自己的目光,准备开始寻觅有用的东西。
在克莱恩和卢米安娜用目光在桌上扫视的时候,客厅之中的一个男子开口了,看着他们说道:
“我有个任务,如果你们能完成它,可以自由地从这里挑选一件物品,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如果你们能够抓住她,那么你们还能够获得更多。”
宁录向着前方走了一步,接过这刚才开口说话的男人给出的纸张。而克莱恩和卢米安娜则是相当有着默契的向着旁边挪动了一点,准备随时配合宁录突围。
房间之中原本的那些人也握紧了自己的武器,略微抬高了蒸汽步枪的枪口。
如果只是卢米安娜或者克莱恩一个人来到这里,那他们还需要防备一下自己一个人是不是能够在没有闹出大动静的情况下从这些携带了大量热武器的人中离开,但现在却是完全不用在意这个问题。
宁录猜出了画像上的人可能的身份,于是顺势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做了个占卜,确定了这人的身份以及现在的位置。不过他没有开口告诉这群人的想法,只是将纸张塞入口袋,朝着他说道:
“我会留意。”
说罢,原本略微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重新的缓和了下来,宁录假模假样的将自己的目光在堆在桌上的那些东西上面扫视了几圈,最终将自己的目光停留在了那件骨制的匕首之上。
“这把骨剑能吸干敌人的血液,还算不错,想要它吗?”
在宁录将目光停留在这把骨剑之上的的时候,站在周围的另一个男人开口问道,语气之间藏匿着些许笑容。
这语气不太对劲,有些主动啊……克莱恩的眉毛一皱,并未开口。而宁录却视若无睹的将骨剑握住,语气之中多出了几分蛊惑的性质:
“它价值多少?”
宁录的眼中似乎浮现出了一抹蓝色,在看到这恍若海水的深蓝之后,刚才开口的那个男人的心中浮现出了一抹狂喜,他的声音都有些走调,下意识的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