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许血迹沾染在这柄棕绿色的短刀之上,而这个在袭击过程中面容和体型就一直在发生改变的小队队长也终于露出了自己的原貌,他翻滚着从地上爬起,变成了一个五官深邃、气质清纯的少女。
眼前这个袭击者看起来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是在卢米安娜脑海中闪过的信息,但这却并不是她要考虑的事情。
卢米安娜看到眼前的人发生了变化之后并没有任何犹豫,而是欺身上前,手中短刀闪过,一道寒光就这么滑向了这个少女的腹部,意图划破袭击者最脆弱的地方,让自己手中的“堕落水银”有着交换对方命运的可能。
对于“女巫”来说,粘在“堕落水银”上的血迹还有另外的用处。
“堕落水银”的交换命运加上“女巫”的诅咒,眼前这个袭击者就算暂时逃离,卢米安娜也有着足够的办法让这个袭击者好好的喝上一壶。
袭击者似乎没有想到卢米安娜毫不躲避自己的袭击,只得仓促转身,挣脱了被“刺客”踢飞时五脏六腑仿佛错位的眩晕感。
银白色的短刀切入了她的手臂,将她的手臂处切断了大半,但她的身体却快速和周围的环境同化,只留下了充满恨意的一句话:
“我们本来花了很大的功夫才确定了卢米安的身上拥有着天使层次的位格,是最好的祭品……”
“但你的哥哥逃的很快,但很可惜,你和他有着一定的关系,那用你的血也能够起到一定的效果……”
“如果不是你的哥哥逃的那么快,我们也不用消耗这么多的信徒来从你身上寻找突破口!”
“我们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说着说着,她的身影就在卢米安娜的面前忽然消失,剧烈的震颤声从金鸡旅馆之外传来,但卢米安娜隐藏在黑色兜帽之下的表情此时却显得有些微妙。
在她的手中,四根苍白的手指边缘此时变得有些粘连,猩红色的血肉在卢米安的体表流淌着,在黑色的斗篷下形成了一层血红色的血肉斗篷。
所以,刚才袭击者从她身上取来的血肉并非来自于卢米安娜,而是来自于信仰那个“全知全能的神、创造一切的主”的K先生。
“我的血液?”
卢米安娜用低沉的声音笑了笑,缓缓的握紧了自己手掌之中的手指,这些手指就像是蜡烛一般缓慢的在卢米安娜的手中融化,像是有着自我意志一般和她身上的血红斗篷融为一体。
你们邪神信徒都是这么自信的吗?
虽然不知道她们需要这些血液去做什么,但能够看出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卢米安娜在自己的心中给K先生祈祷了半秒之后,就迅速的将自己的目光收回到了手上的“堕落水银”之上。
此时的“堕落水银”上沾染着大片成泼洒状落在上面的血液,卢米安娜将“堕落水银”横着摆放在自己的面前,用一只手抚过“堕落水银”上面沾染的血迹。
“蔟”的一声,黑色的火焰顿时在血液上燃烧了起来。
黑色的火焰在血迹上燃烧起来的同时,她眼前也仿佛浮现出了一道银黑色的“环”,看到了从中蔓延而出的诸多命运的支流。
很可惜,她这段时间没能交换到太多能够立刻造成死亡或者严重伤势的命运,不过较差的一些命运还是有的。
她现在正在做的就是通过将这些较差的命运交换给袭击者,然后再利用“女巫”的诅咒能力燃烧袭击者遗留在“堕落水银”上的血液,这样就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重创这名袭击者,甚至直接夺走她的生命。
在一幅幅熟悉的景象浮现在自己的眼中之时,卢米安娜才忽然想起刚才那名看起来有些眼熟的袭击者究竟有着什么样的身份:
她是老鸽笼剧场的演员夏绿蒂!
卢米安娜略微皱了皱眉毛,她总觉得在自己经历的几件事情之中还有着更深层次的联系。
在之前,老鸽笼剧场之中的邪神信徒一直潜藏了起来,除了和查理相关的那一次,自己向来是和老鸽笼剧场的那些人没怎么见过面的。
而现在就更是如此了,自己现在转变了性别,已经不是原本的那个“卢米安”了。他们还能找到自己,那就说明之中有着某些高序列者对自己进行了占卜。
不过这件事情之中还是让卢米安娜有着些许欣慰的几点的。
从老鸽笼剧场的那些人的表现来看,他们认为自己是卢米安的妹妹而不是卢米安本人,这说明自己身上的“反占卜”加以教父对自己的“眷顾”给自己带来了一些特殊,即使是半神以上的高序列者也没能占卜到自己。
忽然,在灵性有所触动的同时,卢米安娜抬起头,黑色的火焰从她的发丝间向着周围飞速的扩散,向着周围一切有着生命的物体蔓延了过去。
此时整个金鸡旅馆的周围似乎都变成了无穷的绿色,数不清的树枝和藤蔓从金鸡旅馆的各个窗户当中向其中疯狂的钻入,一道有些虚幻的景象在卢米安娜的眼中豁然展开。
她忽然想起了之前K先生在将手指交给自己的时候所说的那句来自于他们的“主”的启示:
“至第四日,将有一树于特里尔破土而立,其根必深入渊底,其冠必向上生长。”
卢米安娜此时就看到了一棵树。
她似乎在瞬间就被从金鸡旅馆之中转移到了其他的空间当中,她踩着粗大的树根,头顶的蓝天和白云都像是油画一般呈现出了一种凝固的美感。
这棵巨树的每一条枝干上都长满了恶心的瘤体,在交错的藤蔓和树枝之间,一片片半是虚幻半是真实被托举在每一条树枝之上。
卢米安娜之前所在的金鸡旅馆之中的景象赫然在其中,她看到了自己熟悉的那些手下,看到了金鸡旅馆之中的那些住客。
而在其他的被藤蔓和树枝包裹的景象之中则呈现出了一种仿佛历史一般的朦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