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贵的神酒已经被赛丽艾喝下去了不少瓶，空瓶子东倒西歪的扔在地面上，倒是给这个宏伟的大殿增添了一丝不协调的感觉。
“嗝~”
仿佛是喝了个水饱一样，赛丽艾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瓶。
这东西确实是极品，对于她这样的传说魔法使都有效，她感觉自己体内的魔力似乎增长了百分之一左右。
可别小看这百分之一，以赛丽艾如今的魔力上限，想要提升这百分之一至少需要上千年的时间积累才行。
没办法，长生种为数不多的缺点就在这。
因为可以无限制的活下去，所以力量的积累也和寿命挂钩，俗称活的越久越强大。
而人类就没有这个限制了。
虽说寿命短暂，但某些天赋极其出众的，只需要短短几十年的功夫，就能变得和精灵族一些拥有上千年寿命的魔法使一样强。
就比如某个红发冲师逆徒，堪称其中的典范。
也正因此，人类才能以短命种的身份快速成为这片大陆的核心种族，甚至隐约有向主宰的方向靠拢。
感觉事情已经谈的差不多了，主要是不能再让赛丽艾这样喝下去了，于是洛德便起身，准备离去。
这时，奥利维亚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唤住了洛德：“洛德大人，在你到来之前，曾有一位闯入者名为伏拉梅，她自称是你的弟子。”
洛德身体一顿，有些惊讶问道：“伏拉梅？她确实是我的弟子，她来过这里？”
“是的。”奥利维亚颔首，将伏拉梅如何闯入，以及后续的交谈，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就连伏拉梅那个关于一个朋友因私心泄露重要之物而苦恼的疑惑，以及她最后提出的，希望有朝一日能再来此处长眠的请求，都一并告诉了洛德。
听完奥利维亚的叙述，洛德也立马反应过来。
作为一个现代灵魂，他几乎瞬间就识破了伏拉梅那无中生友的说辞。
所谓的我一个朋友，显然就是她自己。
而关于她随后的忏悔，显然印证了他之前的推测，即伏拉梅在私下进行着关于延长寿命的研究。
这个研究并没有什么问题，相信人类中也有不少魔法使尝试过类似的研究，但偏偏伏拉梅研究的方向错了。
因为她很可能与卡洛一同，复现出了那个自己最开始创造出来的，能通过转移生命力来延续寿命的魔法。
这个魔法自己明明早就废弃了来着，没想到还是被伏拉梅借助神圣魔法的原典符文给复现了出来。
只能说阴差阳错让两人给搞出来了。
“我明明不希望这东西再重现于世来着。”洛德语气十分平静，听不出喜怒，“只不过从伏拉梅后续的举动和困扰来看，她还是意识到了这个魔法潜藏的巨大风险，并且在试图弥补。”
洛德还是比较欣慰的。
毕竟，对长生的探究，是几乎所有人类魔法使都无法抗拒的诱惑，特别是在有了自己的私心情况下，伏拉梅也不例外。
相比之下，那个至今未曾露面的卡洛，就显得格外值得注意了。
不过，眼下这些终究是小事，洛德的主要目光，始终还是魔王城里的那位存在。
至于伏拉梅希望能在这天空神国永眠的想法，洛德微微皱眉，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暂时无法完全理解这位弟子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对方内心深处想要以固化魔法沉睡方式陪伴的执念。
“有机会，亲自问问她吧。”他将这个念头暂且压下。
“奥利维亚，”洛德看向眼前的白翼少女，提出一个请求，“届时希望你能借助神国的力量，稍微关注一下北方大地上的魔法波动？尤其是涉及神圣魔法原典符文被引动时所产生的波动。”
天空之城高悬天际，将整个北方大地踏在脚下，再加上其本身与神圣魔法渊源极深，作为神国核心的奥利维亚，感知这种同源的波动，远比在地面上搜寻要高效得多。
既然卡洛已经来到了北方前线，只要对方使用那个转移生命力的魔法，就一定会触发其中的魔法符文，届时也会被奥利维亚给感知到。
“我明白了，洛德大人。”奥利维亚没有任何犹豫便应承下来。
洛德点了点头，随即指尖出现蓝色的魔力光辉，在空中刻画出一连串的魔法符文，然后将其浓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符，递给奥利维亚。
“如果……你找到了一个使用神圣魔法，名叫卡洛的魔法使的话，”洛德交代道，“就将这枚符文交给他。这是我对那个转移生命力魔法的一点小小的优化。”
奥利维亚小心地收好光符，虽然不知道这有什么作用，那个叫卡洛的魔法使又是谁，但她对洛德的命令没有丝毫疑问。
洛德看着奥利维亚收好这枚符文，也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
因为这所谓的优化，并不能拯救对方。
它无法扭转那个魔法最终会导致使用者灵魂堕落的根本结局，仅仅是在堕落之后，能稍微保留一丝神智，让对方以人类的思维方式继续存活着。
洛德深思熟虑过魔族的定位。
彻底根除魔族？且不论其可行性，一个完全没有外部威胁的种族，往往会在内部争斗中更快地走向腐朽与分裂。
保留一定的威胁，反而是促使人类乃至各族保持警惕和团结的最好办法。
至少这次联军诸族做的很不错，除了某个人类国家。
而在自己找到能改变魔族生命公式的方法以前，洛德并不打算改变魔族这个反派的定位。
如果卡洛最终无可避免地走上了那条堕落道路，那么，一个保留些许理智，并不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无尽混乱与疯狂的存在，或许能成为一个留给后世子孙不错的试炼对象。
洛德甚至已经隐约看到了千年之后，一个名为芙莉莲的精灵少女，和自己的伙伴一起对抗魔王的场景了。
不过，那都是遥远未来的故事了。
.......
告别了奥利维亚后，洛德与赛丽艾稍作休整，继续朝着北方魔王城所在的位置赶去。
最终，当两人悬浮于魔王城正上空时，眼前的景象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偌大的魔王城，竟然感知不到多少强大的魔族气息，就连最基本的防御结界也看不到多少，仿佛是一座空城，又像是一个陷阱。
赛丽艾警惕地环顾四周，探测魔法展开到最大范围：“怎么回事？莫非有埋伏？”
洛德则是摇了摇头：“不，不是陷阱。是她……早就在等着我们了。”
他的话音未落，两人面前，一道身影缓缓出现。
黑发黑瞳容貌俊丽，头上连个魔族标志性的犄角都没有，如果不是对方身上那浓郁的几乎成实质的魔气的话，无论是谁第一眼看到都会认为对方是一个漂亮的人类少女。
而她，就是魔王安娜丽泽。
安娜丽泽抬起头，黑色眼眸直接越过赛丽艾，落在了洛德身上，其嘴角上扬，第一次，向洛德报出了自己的名讳：“你终于来了，洛德。我名为安娜丽泽。”
她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与一位久别重逢的好友打招呼一样，明明他们上一次见面，是以自己差点被对方杀死而结束来着。
洛德面色不变，体内魔力已经开始悄悄运转，一个精密无比的复合封印魔法阵，正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构建着。
洛德并没有回应安娜丽泽，而心直口快的赛丽艾率先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她上前一步，眼睛死死盯着的安娜丽泽，问出了那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会对洛德如此了解?就像是......”她无法准确描述那种感觉。
安娜丽泽将目光转向赛丽艾，眼睛明显亮了起来，她似乎对这个问题期待已久。
她笑了起来:“我？我是洛德当初亲手舍弃的存在。”
“舍弃？”赛丽艾眉头紧锁，有些不明所以。
但一旁的洛德，却已经猜到了什么。
他舍弃过的东西并不多，而在千年前那场惨烈的弑神之战中，唯一称得上舍弃的，只有那具因为承受了过载的侵蚀神力，而被迫舍去的身体。
仿佛直接读取了洛德心中所想，安娜丽泽大方地承认了这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没错，就是洛德你想的那样。”她的目光再次回到洛德身上，“我，就是你，从你千年前舍去的那具身体上诞生的存在。
那来自繁衍女神充满疯狂与诅咒的侵蚀神力，并未随着你的舍弃而彻底消散，反而凭借活下去的本能，和你的身体融合在了一起。”
“于是，我诞生了。从你的舍弃与活下去的意志中，诞生出了全新的存在。你也可以将我视为你的倒影。”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也因此，我继承了你部分思考逻辑，甚至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习惯。”
她已经开始暗示这个男人了。
正因为继承了对方的思考逻辑，才会期待这个命运般的相逢，等待着洛德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