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
一个年轻工程师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笔筒里的笔哗哗作响。
“他们凭什么这么说?我们的方案在风洞里吹出来的数据比他们的都好!”
“没错!什么叫‘不成熟’?
我看他们是害怕我们搞出比他们更好的东西,抢了他们的生意!”
“我呸!没有我们陈总工,他们的强教-1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王卫国和李立的脸色也同样难看。
他们一个干外交、一个干外贸,一眼就能看明白这种看似“友好”的言语背后的意图。
陆小鹏拿起他的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出深深的印痕,一首充满愤怒的短诗正在酝酿。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是陈天宇。
他目光冷静地扫过每一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愤怒有用吗?抱怨能让我们的飞机飞上天吗?”他淡淡地问道。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但眼神里的不服气却丝毫未减。
“苏联人说得对,”陈天宇继续说道,语出惊人。
“陈总!”陆小鹏忍不住开口,他以为陈天宇受了打击,要说丧气话。
陈天宇抬手打断了他,继续说道:
“他们说我们经验欠缺,说得对不对?
我们成立团队至今,还没有独立完成过喷气机的设计、制造、试飞全过程。
他们说我们的项目不成熟,算得上有理有据!
现在我们独立研发了,但我们的原型机还没造出来,当然不成熟。”
他每说一句,众人的头便垂下一分。
事实如此,无可辩驳。
“但是,”陈天宇的语气陡然拔高,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他们错估了一件事。
他们以为我们是温室里的花朵,听几句风言风语就会枯萎。
他们不知道,我们是在盐碱地里长出来的草,越是打压,根就扎得越深!”
他的声音在设计室里回荡,掷地有声。
“他们不是说这是个锻炼队伍的项目吗?
好!我们就让他们看看,我们这支队伍能锻炼出什么结果!
他们不是说这是个不成熟的项目吗?
行!我们就把它做到极致的成熟,一次成功!”
“从今天起,这个项目,就是我们的‘争气机’!”
“争气机”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所有人心头的阴霾。
屈辱和愤怒在这一刻被奇妙地转化,升华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和沉重的使命感。
“对!争气机!”
“让他们看看,离了他们,我们一样能行!”
“我们要用这架飞机,狠狠地扇他们的脸!”
团队的士气被重新点燃,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高涨。
那种被外力压迫而产生的内部凝聚力,将所有人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设计团队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工作状态。
每个人都主动把自己的全部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设计室的灯光,几乎彻夜不熄。
为了确保一次性成功,他们没有急于将图纸发往工厂。
而是以那架一比五的缩比木制模型为参照,开始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地毯式的图纸复审。
每一张图纸,每一个零件,每一个数据,都被反复推敲、验算、比对。
“这个加强框的尺寸,还能再优化一下吗?
根据受力分析,这里的应力没有我们最初计算的那么大,或许可以减掉一点重量。”
刘桠彤扶了扶他的黑框眼镜,指着一张结构图,面容清瘦但眼神专注。
“我同意,”程不失在一旁点头。
“如果这几个地方减重500克,那整个机身就能减掉将近10公斤,积少成多。”
“关于液压管线的布置,我发现一个问题。”
负责相关系统的工程师摊开另一张图纸。
“如果我们把这条管线向左移动5厘米,就可以避开这个检修口,未来的维护会方便很多。
而且也能减少管线弯折的次数,提高可靠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