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思快步走过长廊,手中紧握着一份刚刚整理出来的报告,敲响了董事长办公室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进来。”
陈天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董事长,东盟峰会的成果已经全部整理出来了。”
进门后,林文思将报告恭敬地放在陈天河宽大的办公桌上。
陈天河转过身,没有立刻去看报告,而是先让林文思坐下,然后才问道:
“文思,这次促销有多少客户有兴趣,有没有正式的订单?”
“暂时还没有签署正式合同。”
林文思早有准备,立刻把桌子上的报告翻开,又重新递了过去。
指着其中几处标记说道:
“董事长,您看,马来西亚国防部的次长和泰国空军装备部的副部长,已经明确向我表示,将为‘矛隼’项目申请专项采购资金。
他们甚至详细询问了我们的交付周期和飞行员培训方案,这已经是进入了实际操作层面的探讨。”
“菲律宾和印尼的代表,虽然嘴上没松口,但他们的提问更具价值。”
林文思继续汇报道:
“他们对‘矛隼’在丛林潮湿环境下的维护保养细节、反游击战术的武器挂载方案,问得非常深入。
甚至还提到了能否整合他们现有的美式通讯系统。
董事长,这不是简单的技术了解,这是在为实战做准备。”
陈天河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他从对方手中接过报告,快速而仔细地翻阅着。
手指在纸页上滑动,目光如鹰隼般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个关键数据。
各国的国防预算、现役老旧机型的数量、潜在的地缘政治威胁、军方采购的决策流程和关键人物……
“嗯,做得不错。”
陈天河放下报告,眼中闪烁着算计与谋划的光芒。
“峰会这颗石头投下去,水花比我预想的要大。
但我们不能等着涟漪自己散开,我们要主动掀起浪潮。”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地图上用不同颜色的标记标注着晨星公司曾经的业务范围和潜在市场。
“东南亚是个完美的起点,一个绝佳的样板。
但我们的目光不能只盯着这里。”
他的手指从中东地区划过,那里是军火交易最炙热的战场。
“我们那些购买过FTA和歼八的老客户,是我们的基本盘,也是最好的推销员。
这些老客户我们必须尽快用新装备重新建立起联系,你立刻给他们所有人发去‘矛隼’的最新宣传资料。”
陈天河转过身,看着林文思,加重语气强调道:
“告诉他们,这是晨星公司继FTA之后,为第三世界国家量身打造的另一款‘国防基石’。
我们的口号要简单、直接!
用初级教练机的价格,获得一架轻型攻击机的战斗力!
用最低的成本,解决最头疼的治安战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这一次,我不要什么采购意向,我要的是白纸黑字的预购合同,附带定金的那种。
你必须在三个月内,为‘矛隼’项目拿到足够的启动订单!”
……
1976年2月23日,美国,圣路易斯,麦道公司总部。
一场关于下一代军机方案的高层会议正在进行。
詹姆斯有些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听着技术主管和军方代表之间无休止的争论。
在会议休会的间隙,他的私人秘书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将一份信函放在了他的面前。
詹姆斯打开信函,逐字逐句地读着,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
陈天宇这个名字,像一把尘封已久的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的闸门。
从最初在大学校园里的相识,到XT-88教练机项目上的合作伙伴关系,再到分道扬镳后,那架如同幽灵般出现的“强-2”攻击机……
那件事给道格拉斯公司带来的麻烦远比外界知道的要大。
FBI的调查持续了数月,公司内部人人自危,几位核心工程师甚至因此被调离了关键岗位。
更重要的是,它让整个美国航空界对道格拉斯公司的保密能力产生了怀疑,导致他们在后续几个军方项目的竞标中都处于不利地位。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信函上的这个名字。
“这个狡猾的家伙……”
詹姆斯放下信函,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名状的弧度,充满棋逢对手的欣赏。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还敢主动联系我。”
联想到晨星公司和华夏方面的友好关系,再加上波音公司成功销售波音707到华夏,詹姆斯的心思动了。
“波音……”他喃喃自语。
尼克松的破冰之旅,让波音抢占了先机,成功打开了那个拥有十亿人口的巨大市场。
而他们麦道公司,却因为A4攻击机泄密事件的阴影,始终被排斥在外。
这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现在,陈天宇这个在华夏航空工业体系中拥有着神秘而强大影响力的人物,主动找上门来了。
詹姆斯敏锐地嗅到了机会的味道。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詹姆斯猛吸一口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思路变得异常清晰。
“一个扳回一局的机会。
一个借助他的手,把我们的DC系列客机,也送进那个红色国度的机会。”
想到这儿,詹姆斯示意秘书道:
“给对方回电。
告诉陈天宇先生,我很期待与我的老朋友再次见面。
时间、地点,由他来定。
另外,告诉他,圣路易斯随时欢迎他的到来,我相信FBI的先生们也会很‘欢迎’他的。”
他在最后一句加上了一点美式的幽默。
……
在联系上詹姆斯后,陈天宇就以晨星公司代表和波音公司洽谈业务的名义去了美国。
抵达美国后,陈天宇的行程安排得滴水不漏。
他并没有急于奔赴圣路易斯,而是按照既定计划,先以“晨星-1”公务机后续合作开发为名,带着儿子陈维翰和一支精干的技术团队,拜访了位于西雅图的波音公司总部。
波音的会议室充满了现代感,冰冷的金属线条、巨大的玻璃幕墙,无不彰显着世界第一航空巨头的气派与自信。
然而,这种气派背后,也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傲慢。
波音公司的代表,副总裁哈里斯,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但那笑容却未曾抵达眼底。
“陈先生,首先,我代表波音公司,祝贺晨星-1成功取得不错的销售量。
我们很荣幸在此过程中提供了必要的协助,并履行了我们当初的承诺。”
“我们同样非常感谢波音公司的专业支持。”
陈天宇微笑着回应,随即切入正题。
“正是基于晨星-1的成功,我们计划将其进行优化和放大,开发一款50座级的支线客机。
我们暂定其代号为‘晨星RJ-50’。
它将完美填补百座级干线客机之下的支线市场空白,我们相信,它的市场前景将非常广阔。”
他示意身边的技术员,将一叠厚厚的设计草图和市场分析报告分发给波音的代表们。
然而,哈里斯根本看都不看晨星公司递过来的资料,只是微笑着回应道:
“陈先生,晨星-1公务机只是特例,是波音707销售的附带条件而已。
坦白说,这样的机型和波音公司的市场定位不符。
波音当前的战略重心是宽体客机,对于50座级的支线客机市场,我们经过评估,认为利润空间有限,暂时没有涉足的计划。”
他的拒绝彬彬有礼,却不容置疑。
陈天宇似乎并不意外,他平静地追问道:
“那么,哈里斯先生,波音是否考虑过另一种合作方式?
比如,与晨星公司共同组建一家新的合资公司,来独立运营RJ-50项目?”
哈里斯笑了,镜片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商人特有的精明。
“深度合作?当然,波音对任何能带来共赢的合作都持开放态度。”
说到这儿,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如果晨星公司愿意同意波音以技术支持和全球销售网络支持入股,我想,我们两家公司的合作前景,将会非常光明。”
这无异于巧取豪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