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到段向前的承诺后，陈天河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在随后的几天，陈天河与三机部新成立的华夏航空技术进出口公司的负责人完成了初步的业务交接。
并且还以合同形式明确了华南飞机股份公司将在后续合作中承担航空装备维护、升级及技术支持的角色后，他便以最快的速度抽身而出。
他没有在北都多做停留，直接坐自己的私人飞机去了华南飞机股份公司那边。
晨星-1公务机平稳地穿行在万米高空，舷窗外是无垠的云海。
陈天河却没有心情欣赏风景，他在心里飞速盘算着新的商机。
主导权交出去了，但利润的源头不能断。
埃及既然有如此强烈的意愿摆脱对苏制装备的单一依赖，那就意味着一个庞大而亟待开发的存量市场，正在向他敞开大门。
他这次专门飞到华南飞机股份公司，就是打算找弟弟陈天宇，看他是否能够在埃及那边寻找到更多的商机。
飞机平稳降落在华南航空工业区的专用机场，跑道两侧绿草如茵，远处一排排崭新的厂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得知大哥要来，陈天宇早已在停机坪的遮阳棚下等候。
兄弟二人没有多余的寒暄，见面只是一个有力的拥抱，一切尽在不言中。
“埃及那边的事情，段局长已经在保密电话里跟我通过气了。”
陈天宇率先开口，他知道大哥此行的急切。
“你把主导权交出去，是对的。
这种级别的合作，已经超出了晨星公司体量所能运作的极限，我们掺和得越深，风险就越大。”
“道理我懂。”
陈天河点了点头后，说出自己的想法。
“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按照之前的协议，把业务直接转给了华航技。
但生意归生意，埃及既然愿意敞开国门，我们总不能空手而归。
我听卡迈勒将军私下抱怨，他们的苏制装备在73年的那场战争中，表现并不算太好。
我琢磨着，这里面应该有我们能做的文章。”
“当然有！”
陈天宇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洞察全局的锐利。
“等到了我办公室，我给你看一样好东西。”
……
等进了陈天宇的总工程师办公室，陈天宇从一个上了双重锁的铁皮柜里，取出一份文件，摊在宽大的桌面上。
“大哥，你看这个。”
陈天河凑过去，文件标题映入眼帘……《关于米格-21战斗机系列现代化升级的可行性分析报告》。
陈天河有些不解地询问道：
“米格-21？国内现在不是都放弃这款飞机的改进了吗？
我们怎么给他们做升级？
我们自己来搞，是不是研发风险有点大？”
“华夏是华夏，埃及是埃及。
像是埃及这样的国家，在手头资金有限的情况下，肯定是要尽量利用好手里的机型的。
当然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有机会执行这个方案。”
说到这里，陈天宇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报告的一张性能参数对比图上，图上用红蓝两色线条标注着不同战机的性能包线。
“米格-21是一款非常优秀的飞机，机动性出色，爬升率惊人，深受第三世界国家空军的喜爱。
但它有一个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致命弱点，它的雷达性能实在太差了，简直是‘眼神不好’。
如果硬要对比，比咱们出口的FTA都要差上一点点。”
说到这儿，陈天宇抽出另一份文件，是关于73年中东战争的战例分析。
“你看这里，它原装的雷达，只是一款功能极其单一的测距雷达，几乎没有任何抗干扰能力。
这就导致了米格-21在空战中是个不折不扣的‘近视眼’。
73年那场战争已经血淋淋地证明了这一点，埃及飞行员面对以色列的F-4，根本没有有效的超视距对抗手段。
他们只能被动挨打，必须顶着敌机发射的超视距导弹，冒死冲到近距离，才能发挥出米格-21卓越的近距离格斗性能。
这种用王牌飞行员的生命去换取战果的方式，代价太惨重了。”
陈天河是精明的商人，立刻嗅到了其中蕴含的巨大商机，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给他们的米格-21换上我们的雷达？”
“没错！而且我们有两个方案可以拿来和埃及谈！”
陈天宇肯定地回答，他翻开报告的下一页，上面是两套截然不同的改装方案图纸。
“第一个方案，我称之为‘鹰眼方案’。
我们可以专门为米格-21设计一款新型火控雷达。
在确保完美适配米格-21现有机头进气锥的情况下，就不需要对机体结构做大的改动。
这个方案的好处是换装周期短，成本低。
一旦换上，米格-21就能立刻具备引导发射‘霹雳-3’导弹的能力。
虽然可能还是会因雷达口径的限制，不能完全地发挥霹雳-3的性能。
但是你想想，一款以格斗性能著称的飞机，突然拥有了初步的超视距打击能力，那将是多么可怕的存在？”
陈天宇的描述让陈天河兴奋得搓了搓手。
他知道，如果仅仅是改装雷达，这个项目甚至不需要惊动华南飞机股份公司，光凭陈家在鹏城的那家电子厂就足以承接。
那家电子厂为FTA战斗机生产的雷达系统本就性能优异，经过几年的技术迭代，性能更加稳定。
稍加改进，适配米格-21的机头空间完全不成问题。
“如果更进一步……”
在陈天河听来，此时陈天宇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就是机头改装方案了，
我们可以开发出一套完整的改装套件，对米格-21的整个机头部分进行脱胎换骨的改造。
切掉原来的进气锥，改成类似美国F8战斗机那样的下颌式进气。
这样就能腾出宝贵的机头空间，装上更大口径、性能更强的雷达天线。
到那时，升级版的米格-21，将具备完全的超视距作战能力！”
听到这个方案后，陈天河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迅速在脑中盘算着。
“埃及空军现役和库存的米格-21，至少有几百架。
如果能和他们达成改装合同，哪怕只改装一半，其中的利润也是天文数字！
这笔生意，甚至比直接卖给他们新飞机赚得还多！”
“正是如此。”
陈天宇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大哥，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这笔生意，完全可以由晨星公司独立运作，直接与埃及军方签订商业合同。
我们提供技术和产品，他们提供飞机和资金，干净利落。
这个可不是出口国内现有的机型，完全不在华航技的业务范围内。”
确定了业务拓展方向后，陈天河的心情彻底放松下来，紧绷的神经也舒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