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我们在生产中，还引进了英国股东提供的质量管理体系，所有的关键工位都是持证上岗，甚至零件的追溯码都已经实现了存档管理。”
柯念诚则更关心客舱。
他登上飞机，坐在宽敞的经济舱座椅上。
他拉下头顶的行李架，反复试了几次扣合机构。
“座椅间距不错，和美国的波音707差不多。”
柯念诚评价道：
“这颜色搭配也大气。
铁军，走，咱们进驾驶舱看看。”
刘铁军钻进驾驶舱。
他看着那分布清晰明了的仪表盘，愣了半晌。
他试着推了推节流阀，那种顺滑的液压反馈让他有些恍惚。
“这不是简单的仿制。”
刘铁军下了飞机后，对柯念诚低声说。
“柯局，这飞机的逻辑和咱们见过的所有苏联飞机和美国飞机都不一样。
它整合了美苏各自的优点……”
……
1971年12月27，北都。
天空阴云密布，由于寒潮过境，首都机场的风力达到了五级。
A818的03号机在南昌做好了起飞前的最后准备。
陈天宇、段向前以及柯念诚、刘铁军共同乘坐了这次验证飞行。
驾驶舱内，试飞员熟练地检查着各项参数。
他在无线电里沉稳地报送。
“塔台，A818准备就绪，申请起飞，目的地北都机场。”
随着四台涡扇发动机发出的低沉轰鸣，飞机轻盈地在跑道上滑行、抬头、收起起落架。
进入平飞阶段后，柯念诚透过舷窗俯瞰着下方的大地。
他指着窗外的机翼说：
“老段，你看这机翼，在气流里抖得很有韵律。
咱们以前坐苏制飞机，那种颠簸是硬碰硬。
这架飞机感觉像是在云上滑雪。”
陈天宇介绍道：
“这主要还是飞行高度的原因，A818的飞行高度已经是平流层，几乎不存在空气对流现象。
因此在飞行过程中，当然是更加平稳。”
航程过半时，客舱里的空乘人员送上了热腾腾的红茶。
这是华夏民航第一次在如此平稳的喷气客机上提供完整的客舱服务。
当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的跑道上时，尽管北都气温寒冷，但欢迎的人群早已将跑道两侧围满。
舱门开启的那一刻，段向前率先走下扶梯。
他看到机场指挥塔台前停着几辆黑色的高级轿车。
一位身着中山装、神采奕奕的大领导缓步走上前来。
大领导并没有急着听汇报，而是认真看了一会飞机机身上的红色编号，然后才转头对众人说：
“这就是咱们自己的大客机啊！
好！
我看比英国产的那个子爵号要威武。
这不仅是一架飞机，这是咱们工人的志气，是咱们知识分子的才干啊！”
大领导在陈天宇的陪同下，亲自登机视察。
他在前排座椅坐了一会儿，又走到驾驶舱和试飞员握了手。
“有了这样的飞机，今后咱们出国访问，就不用老是租人家的飞机喽。”
大领导对柯念诚说：
“柯局长，你们民航局要担起责任来。
咱们的好东西，得先在咱们自己的家里飞起来，飞给全国人民看。”
这句话直接就定下了基调。
柯念诚当场表态：
“请首长放心，我们民航总局已经制定了计划。
今后三到五年内，主要的飞行线路，都要逐步换装A818。
我们要让这架‘华夏凤凰’飞满祖国的蓝天！”
华南飞机股份公司的随行人员听到这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声。
然而，就在320厂开始调整排期、准备全力投入量产时，国际局势的剧变给这股热浪泼下了一盆冷水。
1972年2月21日，一个震动全球的消息传来。
美利坚合众国总统尼克松，正式踏上了华夏的土地。
在两国谈判期间，一个涉及民航领域的提议被美方代表团抛了出来。
尼克松在会谈中主动提及，为了表示对华夏现代化的支持，美方愿意在极其优惠的条件下，向华夏出售最新型的波音707客机。
这个消息通过内部通报，迅速传到了柯念诚和刘铁军的耳朵里。
民航总局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刘铁军把一份简报拍在桌上。
“柯局，这算怎么回事？”
刘铁军声音拔高了几分。
“咱们A818刚刚定型，眼看着订单都要排到明年了。
这时候进波音707？
这不明摆着是来挤占我们国产飞机的生存空间吗？
咱们作为华夏民航总局，难道就这样任由事情发生？”
柯念诚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语气深沉地说道：
“铁军，这不仅是买飞机，这是大政治。
引进波音，是咱们和美国关系破冰的一个标志性动作。
缓和和美国的关系，有助于减轻我们面对的北方压力。
我们在这种时候，就不能只看自己的航空产业了，得看国际的大棋局。”
“大棋局也不能毁了咱们的航空工业啊！”
刘铁军不甘心地站起身，在屋里打转。
“A818的载客量、航程虽然比波音707略微小那么一圈，但那毕竟是咱们自己的机型。
发动机、航电、飞控，全是咱们自己的技术。
现在买波音，这不是自毁长城吗？”
柯念诚抬起头，眼神中也带着一丝无奈。
“这个问题高层当然知道，并且高层有高层的考虑！
另外你要明白，波音707有它的优势。
它的航程更大，可以跨越太平洋直飞旧金山和纽约。
咱们的A818，现在的发动机还是涡扇六民用版，其在经济性和航程储备上确实不如波音。”
“那咱们就多带点油嘛！或者在中途落一个站！”
刘铁军固执地说道。
“不行。”
柯念诚摇了摇头。
“现在的世界形势，要求我们必须尽快开通国际航线。
重返联合国后，我们要开通华日、华法等。
那些航线的降落许可申请，对波音来说是现成的，可A818还没有国外的适航证，那些国家的民航局会百般刁难。”
见刘铁军还想争辩，柯念诚叹了口气说道：
“你也不要太担心，咱们国家的外汇可不多，肯定会控制波音707的采购数量。
估计也就买一些用来飞远程国际航线，支持一下国家的大战略。
剩下的国内干线任务，肯定会留给A818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