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鹏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歼十-2的对地攻击能力已经得到了海军的认可，并且正在逐步完善。
说完歼十，陈天宇又将话题转向歼九。
“说到起降性能，歼九也不算差。
601所在设计的时候，就针对性地进行了设计，以便和我们的歼十在这方面拉开差距。
虽然你的这款飞机起降性能肯定比歼九好，但是好又能好多少。
为了这点提升，专门再搞一款机型值得吗？”
“可是，这款机型的低空突防速度是歼十和歼九都无法比拟的！”
陆小鹏急切地辩解道，他感到自己的心血之作正在被一点点地肢解。
“可是结合的代价是什么？”
陈天宇目光锐利地盯着陆小鹏。
“我之前强调过了，可变后掠翼机型的维护成本更高，需要消耗更多的工时来进行维护。”
回想起之前陈天宇说过的话，陆小鹏彻底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才问道：
“哪……为什么……你不阻止我？
让我带领团队白白浪费了大量时间在这个你不看好的项目上？”
陆小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双手无力地垂下。
他所设想的这款战机呼啸着撕开敌人防空的壮丽场景，瞬间崩塌，化为泡影。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与失落，这不仅仅是一个方案被否定，更是自己对未来空战模式的一次误判。
陈天宇看着失魂落魄的陆小鹏，知道自己确实做得有点不地道。
不过他知道，如果不让陆小鹏搞这个方案，这个方案就会成为他心里的白月光，始终放不下。
陈天宇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从桌子后面走出来，用力拍了拍陆小鹏的肩膀。
“陆总工，上级安排的任务我们总要有个交待的。
如果不认认真真搞一个方案出来，你不怕上面的同志有意见？”
说到这儿，陈天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暖意。
“不过你们的工作绝对没有白费。
能够独立设计出这样一款复杂的飞机，证明我们的团队已经成长为一支世界级的劲旅。
技术本身没有错，错的是我们把它用错了地方。”
听陈天宇这么说，陆小鹏露出疑惑的表情。
没等他询问，陈天宇就继续说道：
“一款武器的价值，不在于它用了多少先进技术，而在于它能否在正确的战略定位上，发挥出最大的效能。
用变后掠翼技术来搞战斗轰炸机这条路，对我们来说定位有重复的地方。
但如果我们换个思路，把格局再放大一点呢？”
为了驱散笼罩在搭档心头的阴霾，也为了将这股强大的设计能力引导向一个更宏伟、更具战略价值的目标。
陈天宇干脆抽出一张全新的绘图纸，拿起炭笔，在上面迅速勾勒起来。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自信。
“既然要搞变后掠翼，既然要追求超音速突防，那我们为什么不干脆一步到位，去做一款真正的战略轰炸机呢？”
陈天宇一边画，一边用极富感染力的声音，为陆小鹏描绘着一幅全新的蓝图。
“你刚才说，低空高速突防是核心。
没错！
但要实现这一点，外挂弹药始终是个问题！”
他用笔在草图下方画出几个巨大的外挂炸弹，然后重重地打上了一个叉。
“我做过一个简单的估算，在1.2马赫的速度下，四枚500公斤航弹产生的基础阻力，足以让飞机的航程缩减30%以上！
所谓的超音速性能，在这种情况下，压根不能最大化。”
说到这里，陈天宇的笔下，一架体型更为庞大、线条也更为优雅流畅的飞机轮廓，渐渐变得清晰。
它拥有修长的机身，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巨大的可变后掠翼如同神话中大鹏的翅膀，充满了力量感。
四台巨大的发动机吊舱，紧贴在机翼下方，预示着其澎湃的动力。
“所以，我们必须把所有的弹药都收进机身内部，采用内置弹舱！”
陈天宇用笔尖在机腹中间画出一个巨大的矩形区域，重重地涂黑。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获得一个气动外形干净得像艺术品的飞行平台，才能实现数千公里的作战半径，以及低空超音速突防和高空高速巡航！
这，才是一款能够真正威慑强敌，让对手夜不能寐的国之重器！”
陈天宇所描绘的，正是一款在设计理念上无限接近于后世美国B-1“枪骑兵”的战略轰炸机方案。
他没有停下，继续用激动人心的话语，为这架未来的神鸟注入灵魂。
“它的作战半径必须超过五千公里，能覆盖我们周边所有的潜在威胁！
它的内部弹舱载弹量要超过三十吨，一次出击就能瘫痪一个战役级别的目标！
它还要能在两万米的高空，飞出超过两马赫的速度，让任何截击机都望尘莫及！
你想象一下，当这样一架战略轰炸机出现在敌人面前时，那将是何等震撼的景象！”
陆小鹏呆呆地看着陈天宇笔下的草图，听着他那如同史诗般激昂的描述。
他眼中的失落与迷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与狂热。
如果说，自己费尽心力搞出来的方案只是想在空军定下的赛道上跑得更快，那么陈天宇现在提出的这个方案，则是要开辟一条全新道路！
“天啊……战略……战略轰炸机……”
陆小鹏喃喃自语，他被这个宏伟到近乎疯狂的构想彻底攫住了心神。
他立刻俯下身，双眼放光地盯着图纸，脑海中无数的数据和结构方案开始疯狂涌现。
他将自己在之前方案中积累的关于变后掠翼转轴设计的经验，迅速代入到这个全新的、体量大了数倍的平台中进行思考。
“内置弹舱会挤占大量机身空间，中央翼盒的结构设计必须彻底推倒重来！”
“四台大推力发动机，燃油消耗是个天文数字，机翼和机身必须尽可能多地设置整体油箱！”
“这么大的飞机，起落架的设计将是世界级的难题！”
……
在接下来的几周里，陆小鹏带领他的五人小组，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个战略轰炸机方案的细化工作中。
陈天宇则作为总顾问，不时地在关键节点上为他们指明方向，规避技术陷阱。
最终，一份厚达数百页，包含详细性能推演、结构初步设计、技术风险评估的《远程可变后掠翼战略轰炸机概念设计方案》，正式完成。
这份凝聚着团队最高智慧和最大胆想象的方案，被作为最高等级的机密文件，层层上报，最终摆在了航空工业局、军方以及国防科委最高领导的案头。
方案一经出现，立刻在北都的核心决策层中，引起了剧烈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