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北都的夜色已经渐浓，陈天宇和陈天河并肩走在已经落雪的道路上。
“老弟，你这一手‘黑盒’玩得漂亮。”
陈天河感慨道：
“这样一来，不仅生意做成了，我们晨星公司在中东和南亚的地位也更稳了。
以后华南飞机生产的高端机型，外销就不成问题了。
虽然说想买我们的高端货，就得捏着鼻子认这一条。
但是现在美苏出口的尖端机型哪个不是管得严。”
“技术壁垒就是商业壁垒。
这样做是必须的，类似的思路也可以用在家里产业的民品设计上面。
只要把电子元件高度集成化，就能够提升竞争对手仿造我们产品的难度，同时也能降低我们的生产成本。”
陈天宇紧了紧衣领。
“哥，这次巴基斯坦的单子只是个开始。
一旦歼十在南亚上空证明了自己，那我们在第三世界的口碑就彻底立起来了。
到时候，不光是飞机，配套的导弹、雷达、预警服务，全是生意。”
“是啊。”
陈天河望着远处的星空，仿佛看到了无数美金在向他招手。
“不过，埃及那边……你真的觉得他们会吃大亏？”
“必然的。”
陈天宇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峻。
“战争的脚步声已经很近了，以色列人不会等太久。
等到哪天早上醒来，发现满天都是以色列的飞机在轰炸，埃及人就会明白，他们扔掉的那两百架强二，究竟意味着什么。”
“到时候，他们会哭着回来找我们的。”
陈天河嘿嘿一笑。
“谁知道呢，说不定到时候他们仍然会找苏联。
毕竟苏联方面可是给他们做过承诺的，要是埃及空军被以色列人给全灭了，苏联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大国，应该会给他们的损失全报吧。
不过就是可惜了在战争中损失的空军飞行员了！”
陈天宇轻声说道，目光越过北都的夜空，仿佛投向了遥远而燥热的中东沙漠。
那里，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
次日，陈天河想着来都来了，没有理由不去实地看一看A818百座级喷气式客机项目的研发情况。
“天宇，北都这边的事情谈完了，我和你去一趟华南航空工业区。
歼十的单子虽然大，但终究是军火，风险高，限制多。
而且等以后华夏军工产业发展起来了，大概也不会再需要通过晨星公司这个中间商了。
从这点上说，A818这种民用机型才是真正的长久生意。
我得亲眼去看看，心里才有底。”
陈天宇闻言，放下了手中正在梳理的技术资料，微笑着点了点头。
“应该的，大哥。
项目现在正好到了一个关键节点，你去看看，也能更直观地向南洋那边的股东们通报进度，坚定他们的信心。”
于是，兄弟二人辞别了段向前，登上了飞往NC的航班。
飞机在NC降落后，一辆挂着特殊通行证的伏尔加轿车早已在停机坪等候，载着他们一路向着那片已经初具规模的华南航空工业区疾驰而去。
沿途的景象是典型的城乡结合部风貌，低矮的民房与农田交错。
然而，当车子快开到开发区时，一片由高大厂房、整齐的办公楼和宿舍楼组成的现代化工业城池，突兀而又和谐地出现在这片土地上。
高高的围墙上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军队警卫，无声地宣告着此地的极端重要性。
“好大的手笔！”
陈天河隔着车窗，看着这片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座工厂都要庞大的园区，不禁由衷地赞叹。
这已经不是一个工厂，而是一座城市，一座为了航空梦想而生的城市。
320厂的厂长兰新民早已在园区门口等候，与他同行的还有几位项目的核心负责人。
简单的寒暄过后，一行人直接换乘园区的电瓶车，驶向总装车间。
“陈总，这次您可得好好看看。”
兰新民坐在副驾上，回头对陈天河笑道：
“A818项目在我们这里，可是享受着最高级别的待遇。
您看，那边那栋楼，就是我们新建的精密加工中心。”
陈天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汽车穿过几个车间，最终在一座挑高超过三十米、跨度近百米的巨型总装厂房前停下。
巨大的滑动门缓缓开启，仿佛拉开了一幕戏剧的帷幕。
厂房中央，一架通体由木材精心打造的全尺寸飞机模型，正静静地矗立在明亮的灯光下。
它那流畅优美的机身线条，翼下吊挂的四个发动机短舱模型，以及高高扬起的倒T型尾翼，全直观地呈现在眼前。
即便只是不会飞的木头，也散发着一种令人屏息的、属于现代工业美学的震撼力。
数十名工程师和工人正围绕着它，有的在测量数据，有的在比对图纸，有的则拿着工具进行着细微的调整。
整个场面就像是一群精雕细琢的艺术家，在共同完成一件传世的作品。
“我的天……”
陈天河站在厂房门口，仰头望着这架实体化的飞机模型，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他走上前，脚步都放轻了许多，仿佛怕干扰了正在工作的工程技术人员。
陈天河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那光滑的、由上等桐木拼接打磨而成的机身蒙皮。
手上的触感温润而坚实，让他感觉自己仿佛在触摸着一个即将诞生的生命，一个承载着家族荣耀与国家希望的未来。
“这就是A818。”
陈天宇走到大哥身边，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豪。
“一比一全尺寸木制样机。
我们刚刚完成了机体的初步详细设计，现在，就是通过它，来检查每一个结构细节、每一条管线布局、每一个维修窗口的位置是否合理。”
他指着机腹下方一个打开的盖板，对陈天河解释道：
“比如这里，大哥你看。
在二维图纸上，这个维修口的位置看起来非常完美。
但我们把模型造出来，让一个中等身材的维修师傅钻进去，才发现他的胳膊会被旁边的一根液压管线挡住，导致最里面的一个螺栓根本没法用标准扳手拧紧。
这个问题在图纸上是非常难以发现的！
现在发现了，我们只需要在设计上把管线的位置进行一点调整，问题就解决了。
但如果等到原型机造出来再发现，那修改的成本和时间，就是天壤之别。”
陈天河听得连连点头，他虽然不懂技术，但这种朴素的道理却一听就懂。
他绕着样机走了一圈，从巨大的主起落架舱到宽敞的驾驶舱，甚至走进了还未完全封闭的客舱内部。
他张开双臂比划着未来3+3的座位布局，脸上兴奋的神采越来越浓。
“太棒了，天宇！
这东西本身就是最好的广告！”
他从驾驶舱探出头来，大声说道：
“等南洋那帮股东再叽叽歪歪的时候，我就把这东西的照片拍在他们脸上！
项目进展看起来非常顺利？”
“是的，非常顺利。”
陈天宇自信地回答。
“而且，这个项目制造所需的最关键设备4.5万吨模锻压机，也取得了决定性的突破。
西南铝加工厂那边的调试进度非常喜人。
目前，它已经开始承担一部分运六运输机的核心结构件加工任务了。
使用4.5万吨模锻压机一次性把核心结构件压制成型，不但可以做到强度更高，而且重量也做到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