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炯炯地看着在场的空军领导和技术专家。
“我建议，必须立刻组织一个最高规格的技术考察团，由我们最顶尖的设计师、最有经验的飞行员和最敏锐的战术分析专家共同组成，以最快的速度赶赴约旦！”
“我们要搞清楚每一个战斗细节！”
段局长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
“敌我双方飞机的实际飞行性能包线，空空导弹的脱靶率和原因分析，不同挂载方案对机动性的影响，乃至一线机场的后勤维护效率……所有的数据，我们都必须拿到手！
这些来自实战的第一手资料，对于我们后续设计飞机具有很重要的指导意义。”
“我完全同意！”
刘首长当即表态道：
“空军全力配合！我们把最好的飞行员和参谋派过去！”
一项旨在从真实战场中汲取未来养分的绝密行动，在北都的会议室里被迅速敲定。
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深夜的寂静被凝重的气氛所笼罩。
总统约翰逊揉着疲惫的眉心，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摊着一堆令人头疼的文件。
中情局关于“晨星公司”背景的深度分析、五角大楼对以色列空军的战损评估、国务院关于联合国交涉失败的报告。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泰勒将军，这位经历过二战和朝鲜战争的鹰派军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总统先生，情况已经非常明确。
以色列的空中优势正在快速丧失。
如果我们再不采取果断行动，整个中东的战略天平将彻底倒向苏联。
我们在该地区几十年的战略部署，包括我们的石油利益，都将面临灾难性的后果！”
国务卿迪安·腊斯克则显得更为审慎。
“将军，支持以色列是我们的国策，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关键在于‘如何支持’。
直接派遣我们的军队介入，很可能会引发与苏联的正面军事冲突。
这其中的风险，我们必须仔细权衡。”
“难道我们就因为害怕风险，眼睁睁地看着以色列被那些阿拉伯人一步步蚕食吗？”
泰勒将军提高了音量，他指着中情局的报告。
“我们必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晨星公司向中东倾销武器，打破了我们和苏联努力维持的平衡！
我们应该立刻向晨星公司以及具体的战斗机生产方施加最严厉的外交和经济压力，迫使他们停止军售！”
腊斯克无奈地摊开双手，这个问题在联合国已经被苏联人堵死了。
“所有的FTA都是在埃及组装并销售出去的，在法律上，这是无可指摘的商业行为。
我们甚至无法在国际法庭上提起诉讼。
从源头上施压，这条路，目前来看是走不通的。”
办公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无法从源头上切断武器供应，又不能冒着世界大战的风险直接下场参战，这让这位以果决著称的总统也感到了一丝棘手。
良久，约翰逊总统抬起头，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用一种缓慢而清晰的语调说道：
“先生们，既然我们无法阻止别人向我们的敌人出售长矛，那我们就给我们的朋友送去更坚固的盾牌和更锋利的宝剑。”
他的手指在桌上一份关于海军最新装备的报告上敲了敲。
“批准‘快速援救’方案。
我授权国防部，以‘军事技术顾问’和‘退役志愿人员’的名义，组建一个完整的F-4鬼怪战斗机中队，包括我们最有经验的飞行员、雷达操作员和地勤保障团队。
用最快的速度，让他们出现在以色列的机场上。”
“另外告诉以色列人。”
总统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冷酷的决断。
“美国人民，将和他们并肩作战。”
“是，总统先生！”
泰勒将军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F-4鬼怪这款集两台大推力发动机、大口径雷达和多达八枚空空导弹于一身的重型战斗机，是美国海空军的骄傲，是当之无愧的“天空霸主”。
他坚信，“鬼怪”的出现，必将如秋风扫落叶般，将那些FTA战斗机从中东的天空中彻底清除。
命令如电流般迅速传达到了地中海深处。
第六舰队的旗舰“独立号”航空母舰上，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夜空，飞行甲板上很快变得灯火通明，引擎的轰鸣声预示着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与此同时，在以色列内盖夫沙漠深处。
一座巨大的机库被海军陆战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地严密看守着。
机库内部，被小心翼翼从战场上回收、又被技术人员如同拼图般拼接起来的两架FTA战斗机残骸，在无影灯的照射下，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一群由来自麦克唐纳、诺斯罗普、普惠等美国顶尖军工企业的工程师和军方技术专家组成的联合分析小组，正围着这些残骸，他们的脸上交织着震惊、困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赞叹。
来自麦克唐纳公司的资深结构工程师米勒，戴着白手套，难以置信地抚摸着FTA机翼与机身结合处那道几乎看不到接缝的平滑曲线。
“这种翼身融合处理的设计，已经完全超过了米格21的设计水平。
难怪仅凭一台小推就能够做到这样的性能。”
来之前，他们所有人都抱着一种审视“学生作业”的傲慢心态。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华夏的航空工业不过是苏联的拙劣模仿者和组装厂。
他们以为会看到粗糙的焊接、公差巨大的铆接、以及为了弥补设计缺陷而打上的各种难看的“补丁”。
然而，眼前的现实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们脸上。
“你们来看机身内部的加强框。”
另一位来自诺斯罗普的结构专家指着一个被切开的剖面说。
“它的整体设计思路，确实有米格系列的影子，追求简单、坚固、耐用。
但是，你们看这材料的热处理痕迹，非常均匀。
还有这化学铣切的精度……他们显然已经完全掌握并吃透了苏联的制造工艺，并且根据自己的理解进行了相当深度的优化。”
最让整个团队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这架飞机透露出的整体设计理念。
“典型的翼身融合，但又不止于此。”
分析小组的组长，一位来自麻省理工学院、头发花白的空气动力学权威汤普森教授，眼中闪烁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
“你们看，它的进气道设计，非常简洁，但唇口经过了仔细的修型，显然是为了优化大迎角下的进气效率。
它的整体布局，每一个部件的安放，都体现出一种近乎偏执的、为维护性服务的思想。
发动机的检修口、航电设备的快换模块……
我敢打赌，一个受过基础培训的地勤小组，用最简单的扳手和螺丝刀，就能在半小时内完成大部分的日常检查和维护。
这在战场上意味着什么，各位都很清楚。”
“简洁，高效，致命。”
汤普森教授最终给出了这样的评价，语气中充满了对一个未知设计者的由衷敬佩。
“这架飞机不是什么天马行空的灵光一闪，它背后没有任何惊世骇俗的‘黑科技’。
恰恰相反，它是由无数个成熟、可靠的工程细节，被一位真正的大师，以一种近乎艺术的方式，优化、整合到了极致的产物。”
整个专家组，从最初的漫不经心，到中途的频频惊呼，最终彻底转变为对一个遥远而神秘的对手，产生了深深的敬畏。
然而，当他们满怀期待地转向最核心的飞行控制系统和发动机残骸时，却碰上了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
在剧烈的爆炸和坠地后的猛烈燃烧中，精密的机械式飞控传动机构和液压管线早已扭曲熔化。
而发动机的核心部件，压气机叶片和涡轮盘，更是化为了一堆无法进行分析的残骸。
“该死！”
来自普惠公司的发动机专家戴维斯懊恼地咒骂了一声。
“发动机完全毁了，我们无法对其深度分析。”
他蹲下身，仔细地审视着发动机相对完整的外部机匣和尺寸。
“不过……从整体结构、直径和长度来看，它和我们之前分析过的苏联RD-9发动机，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们可以非常肯定地做出判断，它的技术源头就是苏联的RD-9。”
很快，一份厚厚的、代号为“龙牙”的绝密分析报告，通过最快的渠道被送往了五角大楼和布鲁塞尔的北约最高司令部。
报告中，用极尽赞美的词汇描述了FTA战斗机精巧的气动布局、卓越的结构工艺和无与伦比的维护性。
但在报告最关键的核心部分，关于其飞行性能和发动机推力的评估，则基于它与RD-9B发动机的对比，给出了一个“虽有一定优化，但其性能上限仍在可预测、可应对范围之内”的最终结论。
这份由西方世界最顶尖专家团队出具的“权威报告”，迅速成为了所有北约国家空军，制定针对FTA战斗机反制战术和训练科目的核心理论依据。
没有人知道，在华夏FTA-1的后续机型FTA-2已经开始量产，并且该机所使用的发动机已经从涡喷六换成了涡扇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