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派来报道航展的媒体记者多多少少还是了解航空器方面的知识的。
当然即便他们不了解，在看到歼八战斗机的模型的时候，也可以明确地感受到这款机型在气动布局上面和幻影上基本一致。
意识到这一点后，这些媒体人举着长枪短炮般的相机镜头与录音话筒围到林文思的面前。
“先生！请问贵公司的歼八战斗机与达索公司的幻影III，是否存在技术上的关联？”
一名戴着花呢礼帽、举止斯文的英国《飞行国际》记者抢在最前面，他的问题尖锐而直接，暗藏着抄袭的指控。
“何止是关联！”
另一个声音，带着浓重而傲慢的美国口音，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挑衅。
“除了发动机数量，它们的气动布局几乎一模一样！
这又是社会主义阵营的哪一次‘集体智慧’的结晶？”
周围的记者群体中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闪光灯此起彼伏地爆开，在林文思的镜片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他们期待着，这个来自神秘东方的小公司代表，会如何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中惊慌失措，语无伦次。
然而，林文思只是平静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从容不迫的微笑。
他那略显清瘦的身影在人群的簇拥下，却显得异常坚定。
林文思用一口流利而清晰的牛津腔英语回应道：
“各位记者朋友，上午好。
首先，我谨代表晨星国防装备公司，感谢大家对我们产品的关注。”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直接抵达每个人的耳中。
嘈杂的现场奇迹般地安静了几分。
“关于歼八与幻影III的相似性……”
林文思从容不迫地继续说道：
“我更愿意称之为‘趋同进化’。
当世界上最优秀的设计师们，为了解决同一个战术难题。
即如何让飞机稳定地突破两倍音速时，他们经过严谨的计算与无数次的风洞吹拂，最终都得出了一个最优解：无尾三角翼。
这并非巧合，更不是所谓的‘借鉴’，而是空气动力学规律在人类智慧面前的必然显现。
这恰恰证明了我们与达索公司的设计师们，都走在了一条科学的、正确的道路上。”
这番话有理有据，将对方的预设问题巧妙地转化为了对双方专业性的共同肯定。
原本准备看笑话的记者们，脸上的戏谑表情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
“至于我们的歼八与幻影III的本质区别，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
林文思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
“虽然我们承认幻影III是一款卓越的单发截击机。
它不但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爬升到指定高度，拦截来犯的轰炸机，还能用作对地攻击。
但是幻影III能做到的，我们的歼八战斗机一样能做到，并且还能做到更好。”
一名胸前挂着《费加罗报》证件的法国记者立刻不服气地追问：
“做到更好，就凭你们一家新成立的公司？
我们的幻影III作战半径1200公里左右，已经是同类机型中的佼佼者。
请问，您的‘双发中型机’又能好到哪里去？
难道使用两台发动机就能改变物理定律吗？”
这个问题正中下怀。
林文思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这位先生问到了关键点上。
物理定律当然无法改变，但卓越的设计可以最大限度地扬长避短。
正是因为采用了双发布局，歼八拥有了远超单发飞机的可行性。
并且我们两台发动机的总推力比幻影3的总推力高，单位油耗比幻影3发动机单位油耗低。
并且由于采用了两台发动机，机体内的空间更容易布置。
这使得我们能够在不牺牲气动外形的前提下，可以布置容量更大的内部油箱。
因此，在同样的情况下，歼八的作战半径超过了1400公里。”
他稍作停顿，让这个数字在众人脑海中发酵。
“在广阔的天空中，这多出来的整整两百公里，意味着什么？
它意味着战术选择可以更加自由，意味着从被动的本土防御到主动的区域控制的巨大跨越。
至于载弹量，两款飞机的指标确实相近，都在四吨左右。
但是，能够在比对手远两百公里的地方，投送同样致命的载荷。
其背后蕴含的战略价值，我想在座的各位军事专家，比我这个销售经理更加清楚。”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和窃窃私语。
一千四百公里的作战半径！
这个数据对于这个时代的其他喷气式战斗机而言，提升不可谓不大。
记者们像是嗅到了年度大新闻的气息，手中的钢笔在笔记本上疯狂地飞舞，记录下这令人难以置信的参数。
“价格！那么价格呢？”
一名务实的德国《世界报》记者扯着嗓子喊道，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回了最现实的问题上。
“根据我们最新的消息，以色列为了采购幻影III，付出的单价已经超过了二百七十七万美元！
你们这款性能更强的飞机，准备卖多少钱？
三百万？又或者更多？”
全场瞬间再次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林文思身上。
这才是最核心的问题。
在这个由西方军火巨头垄断的市场上，性能是敲门砖，而价格，才是最锋利、最致命的武器。
林文思环视四周，故意停顿了片刻，享受着这万众瞩目的时刻。
随后他才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自己的报价。
“晨星公司的核心理念是，先进的国防技术不应该成为少数富裕国家的特权。
我们的歼八战斗机，在性能全面看齐甚至在关键指标上超越竞争对手的同时，其价格将极具竞争力。
我可以在这里向各位郑重保证，我们的最终售价，至少会比幻影III战斗机便宜百分之二十。”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幻影3为了打入市场，已经是采用廉价策略了。
歼八战斗机现在在性能提升的同时，还要便宜百分之二十！
二百七十七万美元的八折，那就是二百二十二万美元！
在不附带额外销售条件的情况下。
这个价格对于一款性能如此强悍的双发中型超音速战斗机来说，已经不是“有竞争力”了，这简直是赤裸裸的价格屠杀！
“上帝啊，价格屠夫！”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句。
这个略带贬义却又无比贴切的称号，像病毒一样迅速在记者群中传播开来。
他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从最初的轻蔑、怀疑，变成了此刻的震惊、狂热。
他们意识到，自己正在见证一个可怕的搅局者的诞生。
一个来自遥远东方的神秘公司，正跟随达索公司的脚步，用最简单、最粗暴、最令人无法抗拒的方式进入军火市场。
就在歼八引发的震撼还未平息之时，林文思巧妙地一侧身，用手势将众人的视线引向展台另一侧的FTA战斗机模型。
“先生们，歼八只是我们产品的一部分。”
林文思的声音再次响起，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价格的震撼中拉了回来。
“对于世界上很多国土面积有限、国防预算紧张的国家而言，一款顶级的多用作途战斗机并不能解决他们所有的问题。
他们更需要的，是一款皮实、耐用、买得起、更能用得好的空中多面手。”
说到这儿，林文思指着FTA战斗机模型，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推销员，朗声介绍道：
“这，就是我们为他们准备的最优解决方案：FTA战斗机。
Fighter，战斗机；Teacher，教练机；Attacker，攻击机。
它的名字，就已经说明了它的一切。”
“它不需要上千米的混凝土跑道，在经过简单平整的野战机场上就能轻松起降。
它能挂载超过一吨半的致命弹药，为地面部队的兄弟们提供最直接、最有效的近距离火力支援。
更关键的是，它还是一款性能卓越的超音速高级教练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