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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蓓萨的信里,没有详细描述飞翼姐妹在战场上的表现。
但她却以相当笃定的语气,做出了判断:诺克萨斯帝国完全失败,斯维因彻底垮台。
至于大统领阁下是生是死……
只能说生死不知,说不定就死了。
而且,除了飞翼姐妹之外,她还专门提到了德玛西亚出现的禁魔石巨像——不止一个,听说也给诺克萨斯方面造成了极大的杀伤,截止到信笺寄出的时间,诺克萨斯已经完全放弃了绿齿峰防线。
正面战场的失败很快带来了一系列的后续。
首先是对诺克萨斯俯首帖耳的瓦罗兰诸国当场反水。
其中尤其以诺克默奇的反应最为剧烈。
之前在诺克萨斯人的扶持下上台的新王很快被废,然后“自戕于寝宫”,王室之中的一个小透明随之被推上台,并在贵族们的拥护下,向德玛西亚递交了全新的国书,希望重归于好。
至于其他的小国,态度也都大差不差,有一个算一个,纷纷跳反。
这些小国有的说自己被诺克萨斯逼迫,有的说自己国内出现了奸佞,主打的就是一个“我们都是好人,都是心向德玛西亚”。
而德玛西亚虽然取得了胜利,但胜利之后不久,凯尔和莫甘娜就迅速不知所踪,这种情况下,他们也没有进一步扩大战果的意思。
除了听说把诺克萨斯俘虏派去重修绿齿峰防线之外,他们接下来并没有太多大动作。
至于诺克萨斯南部那些早就加入了海峡贸易圈的城市,在得到了第三次绿齿峰战役的消息之后,果断请和,并撤出了哀伤之门战场。
当然,在此之前,双方的状态本就接近于“静坐战争”,所以德玛西亚那边也没有过多纠缠。
而安蓓萨很多信笺的核心内容,便是和女儿讨论在这个“后诺克萨斯帝国时代”,洛克隆德的米达尔达家族要如何自处。
虽然是洛克隆德的土皇帝没错。
但安蓓萨的头脑向来是比较清醒的——仅仅靠着一城一地,并不足以让家族在符文之地长存。
在过去,洛克隆德背靠诺克萨斯好乘凉,有诺克萨斯帝国的贸易、外交优势,米达尔达家族在付出了血税的情况下,很好地维持了家族的昌盛。
但是,随着诺克萨斯帝国的全面衰落,彻底完蛋,在这个后诺克萨斯帝国时代,洛克隆德的米达尔达,已经没有缴纳血税的对象了。
除非能有别人在诺克萨斯收拾旧山河,重整旗鼓,否则接下来的诺克萨斯,将会失去作为那棵乘凉大树的资格。
如此情势之下,继续向诺克萨斯缴纳血税,不仅无法维持家族的发展,反而会导致家族的灭亡。
说实话,这些涉及到家族方向和存亡的信笺,理应是米达尔达的机密,当迪恩看到这部分的时候,他几乎是本能地感受到了不对劲。
很不对劲。
为什么梅尔会把这些信笺都展示给自己看?
虽然双方也算是朋友,但这种涉及到家族核心的内容,恐怕杰斯都未必有自己得知。
然后,就在他心生疑惑的时候,一行字让他面露恍然之色。
“如果见到了迪恩先生,或许可以询问他的意见——不管是关于米达尔达,还是关于诺克萨斯。”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甚至也没有什么后续,但从这句轻飘飘的话语之中,迪恩却读出了不同的意味,他放下了信笺,然后看向了梅尔。
“母亲希望我询问你的意见。”梅尔点头,“准备外交辞令太麻烦,倒不如这样直接一点。”
“她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诺克萨斯帝国需要一个大统领。”梅尔努力地想要维持面容的平静,但从她忍不住蹙起的眉头来看,她的心里显然并不平静,“一个有能力避免内战爆发的大统领,一个能让帝国不至于彻底分崩离析的……皇帝陛下。”
“哈!”迪恩闻言,一时之间竟哑然失笑,“你所说的,该不会是我吧?”
“如果迪恩先生愿意的话,那可以说是再好不过了。”
“免谈,我对王座不感兴趣,上面坐着也不舒服。”迪恩果断摇头,“我真是不能理解,安蓓萨也好,斯维因也好,怎么总是试图把我和诺克萨斯的皇帝联系起来?”
“因为你杀死了上一代的诺克萨斯皇帝,证明了自己有这个资格。”梅尔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也有点疑惑,“母亲是这么说的。”
“强者为之,诺克萨斯的规矩。”迪恩哼了一声,“但问题是,我又不是诺克萨斯人。”
“你曾经是。”梅尔将一封信递给迪恩,“这就够了——这是母亲嘱咐我,见到你的话,要交给你的信。”
迪恩扫了一眼信封,然后小心地揭开了火漆,拆开了信笺。
仅仅扫了一眼,他的表情就变得精彩了起来。
“怪不得。”他嘿了一声,“这不是拥戴我做诺克萨斯皇帝,是天塌了、找个个子高的人站直了顶着呢!”
梅尔眨了眨眼睛,显然不明白迪恩的意思。
“自己看吧。”迪恩将信递给了梅尔,“你们母女的关系真有意思,还遮遮掩掩的。”
梅尔接过信,映入眼帘的,便只有一句简单的话。
“恕瑞玛大战近在眼前,海峡贸易圈何去何从,未来难定,洛克隆德置身其中,前途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