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了月华之火,瑟博塔鲁看起来非常得意。
迪恩费了好大的劲,才忍住没有去看他的身后——搞不好那里就真的有一条尾巴在疯狂摇摆。
“月华之火?”娜迦内卡则是对瑟博塔鲁话里所提到的内容非常在意,“你对月亮动手了?”
“咬了一口。”瑟博塔鲁扬起了脸,“哪怕是月亮,也是会出血的。”
这下不只是迪恩,所有人都愣住了。
月亮……也会出血么?
“腥红之月,这个名头听说过吧?”
这下子,所有人都不由得肃然起敬了。
腥红之月的传说在艾欧尼亚一直有所流行——听说在某个古老的夜晚,月亮被染成了猩红色,期间初生之土出现了一系列纷繁乱象,恶魔大量孳生、绽灵花异常凋落,甚至还有邪教徒对血月产生了一些复杂而残忍的崇拜……
不过这些东西现在都被视为古老的民俗传说了,甚至很少有人敢于确定,是否真的曾经出现过一次腥红之月。
而现在,瑟博塔鲁主动“认领”了腥红之月,这就不由得让所有人表情为之一变。
其他人不过是惊讶于腥红之月,迪恩则是在此之上,更是想到了自己在跟随着索拉卡修行的时候,听说过的一些关于皎月教派和烈阳教派的往事。
在巨神峰地区,拉阔尔人曾经均衡地信仰着烈阳和皎月,两个教派虽然在教义上多有冲突,但其实算不上视同水火。
而且因为实力也相对均衡,所以皎月和烈阳并未出现一方压倒另一方的情况。
直至腥红之月降临——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之后,皎月教派元气大伤,烈阳教派随之成为了拉阔尔人的主要信仰。
所以,如果瑟博塔鲁没有吹牛的话……是他在天界给了月亮一口,导致了腥红之月的降临、皎月教派实力大减,以至于烈阳教派成为了拉阔尔人的主要信仰?
好家伙,还能有这样的影响?
“那你怎么想着回来了呢?”就在迪恩若有所思的时候,佐兰妮疑惑地开口了,“按照你的意思,在天界的日子,应该过得不错吧?”
“虽然一直在被人追逐,但……的确算不上太糟糕。”瑟博塔鲁点头道,“暮光追不上我,疯狂也是,在无垠的星空之中,我能够品味到十分难得的平静。”
“但你还是回来了。”
“是啊,我本来也不想回来的。”瑟博塔鲁叹了口气,“只是在不久之前,从一个还算熟悉的游神那里,我得到了一些……特殊的东西。”
迪恩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那是一顶王冠,明显的恕瑞玛风格,但是却带有明显的、属于海洋的气息。”瑟博塔鲁说到这的时候,面色稍微有点古怪,“我第一眼几乎以为是假货。”
“但其实是真的。”
“没错,真的,因为和那顶王冠一起出现的,还有独石,而且是被激活的独石。”瑟博塔鲁终于严肃了起来,“而能够激活独石的人……恐怕并不多。”
“……”
“在那个时候,我忽然就想要回来了。”瑟博塔鲁有些奇怪,他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都似乎有点想笑,“只是当我想要返回符文之地的时候却发现,我的家乡在排斥我。”
“你无法进入符文之地?”
“是的,在不知不觉间,我的身体被天界的力量所改造和重铸。”瑟博塔鲁点头,“哪怕是暗裔之躯,也开始闪烁起了星辰的光辉,这种情况下,符文之地拒绝我进入,所以我无法返回家乡。”
“但你还是回来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前,我本来是想要回来看看,瞧一瞧是谁苏醒了,还激活了独石——就是看一眼而已。”瑟博塔鲁的那张狼脸上露出了些不太明显的伤感,“但是,当我意识到自己回不去的时候,却不由得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渴望,渴望返回符文之地。”
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会珍惜,哪怕故乡也是一样。
“所以,我开始打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返回符文之地。”
“你找到了办法?”迪恩眯起了眼睛,“抛弃天界之躯的手段?”
“找到了。”瑟博塔鲁点头,“为自己的身体披上血和肉,让血液代替魔法,放弃永恒的不朽……真是一段糟糕的经历,比在飞升祭坛上的还让人印象深刻,但不管怎么说,我终究是回来了。”
“所以,你现在已经不再是暗裔了,对么?”佐兰妮第一时间意识到了瑟博塔鲁话里的意思,“你不仅摆脱了天界之躯,也摆脱了暗裔之躯!”
“也摆脱了不朽和永恒。”瑟博塔鲁的声音低沉下来,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现在的我,其实是一头不折不扣的怪物,是狼和人扭曲的结果,既不是飞升者,也不是暗裔,更不是天界生命——也许要不了多久,死亡就会敲门找上我,带我离开这个世界。”
代价是抛弃不朽?
这下子,其他三个暗裔都沉默了。
毫无疑问的,她们都对摆脱暗裔之躯怀有渴望,但在她们的渴望之中,摆脱了暗裔之躯意味着重现飞升者的荣光——而不是成为一个扭曲的怪物。
想想看,当娜迦内卡摆脱了暗裔之躯,结果却成为了一个半人半蛇的怪物、佐兰妮摆脱了暗裔之躯,却生出了一对属于蝙蝠的翅膀和耳朵;史提拉图摆脱了暗裔之躯,却最终生出了鼠尾……
这种狼狈的结果,真的好过做一个暗裔么?
这下子,暗裔们都沉默了。
良久之后,娜迦内卡终于再次开口:“真是个勇敢的决定——瑟博塔鲁,你一直是我们之中最有胆量的那个。”
“不过是选择罢了。”瑟博塔鲁挥了挥自己的爪子,然后目光落在了迪恩的身上,“然后,当我以肉体凡胎,降临在了巨神峰上的时候,我遇见了一个特殊的人。”
“索拉卡?”
“是的,索拉卡。”瑟博塔鲁的牙齿交错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她请我喝了一壶热茶,味道很不错。”
“……”
“喝茶的时候我才知道,她原来也曾经是个天界生命——而且和我这种自己由巨神峰登临天界的人不同,她一开始就是天界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