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手弩上的元素痕迹太重,迪恩并未将娜迦内卡也带到档案室。
所以,他需要尽可能地将这些东西记下来,回去和娜迦内卡对账——但哪怕是在努力记忆之余,他依旧会因为最后耐祖克的告别而感觉到一份由衷的惋惜。
诚然,迪恩并未见过耐祖克,但无论是在以绪塔尔的官方记载、耐祖克的自我回忆,还是娜迦内卡的只言片语之中,都不难判断,那个叫耐祖克的家伙,有着令人惊叹的才华。
他出生自以绪塔尔的普通家庭,却一步步走到了大元素使的位置,并怀揣着无限的梦想和期许,去往了恕瑞玛帝国,并如愿以偿地成为了飞升者。
哪怕是在恕瑞玛的诸多飞升者中,耐祖克应该也算得上是声名赫赫的那一批,就算娜迦内卡认为他这个人“自恋而恶心”,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才华横溢。
而这样一个天才人物,在独石要塞坠毁之后,最后的选择却是放弃不朽,放弃自己在恕瑞玛的一切,返回自己出生的、启蒙的地方,安静而不失精彩地走完人生最后的旅程。
有那么一瞬间,迪恩甚至忍不住开始思考,作为一切的终焉、人生的落幕,是如耐祖克般平静地回忆过一切后安心地告别更好;还是如娜迦内卡一样,哪怕前面已经没有道路,却依旧要不择手段地继续走下去更妙呢?
这个问题对目前的迪恩来说,或许暂时还有些过于深奥,以至于他思来想去,忍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终止了这份胡思乱想——但可以预见的,有朝一日,或许迪恩也将不得不面临近似的抉择。
只是那一天实在太过遥远,遥远到习惯准备很多很多plan B的迪恩,暂时都没法看见。
除了这三本书之外,对于耐祖克的记载在档案室之中便只有侧面描写的只言片语了,而且这些侧面的描写,在迪恩看来更像是脸谱般的勾勒,天然地有所失衡。
基本就是关于“全体以绪塔尔人所渴望的爸爸”这一形象的终极幻想。
嗯,从这个角度来说,耐祖克在回忆录之中的吐槽倒是很有道理,以绪塔尔人的确从一开始就非常需要一个爸爸,在这个角色上,他扮演得很好。
至于说耐祖克更进一步的遗产,则是主要集中在了原初公理方面——这部分内容目前迪恩完全可以说是“读都读不懂”,所以只是匆匆翻阅了一下,记录了一部分“看起来很重要的结论”,便在第二天离开了档案室。
该去找娜迦内卡对对账了——也不知道耐祖克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
……………………
虽然和耐祖克向来看不顺眼,但当迪恩开始复述对方回忆录的内容时,娜迦内卡还是全神贯注,听得极其仔细。
于是,关于耐祖克的生平,迪恩便获得了一份《我的一生·娜迦内卡批注版》。
由于双方都是元素法师,而且都在岩元素领域颇具建树,娜迦内卡对于耐祖克的了解一点都不少,所以很多在迪恩看来有些云里雾里的内容,娜迦内卡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他肯定要放弃不朽,如果就那么逃离了恕瑞玛,回到以绪塔尔,我们的大学士阁下绝对会拎着恰丽喀尔找上门。”
“你问我他放弃不朽的方式?这我怎么知道——再说了,这不应该是你去寻找的目标么?”
“原初公理就是对元素最机械的解读和归纳,理论上没有问题,但在涉及到元素本质的问题时,却不可避免地陷入模糊,拿来应用效果不错,但作为理论指导终归是差点意思。”
“什么叫没记载,那分明就是他心虚了,你不会以为他偷偷离开是什么很有格调的事情吧?说的那么好听,最后不还是成为了逃兵?”
“越能塔尔的创造者,这一点恕瑞玛也有传说,好像是叫什么……壳人?这种传说多了去了,在符文之地,超凡生物、荒野神祇有很多的,他们都是各个领域的力量映射,我反正是这么理解的。”
“嗯,没错,你的推理很有道理,那个育恩塔尔的首席,说不定现在都还活着,如果这样的话,那墨菲特没法进来也就可以理解了。”
“小心点吧,能被耐祖克承认‘很强’的存在,完全不是现在的你可以对付的,你需要避开那位首席了,从这个角度上说,你把那个叫奇亚娜的小姑娘推出来……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
“……”
娜迦内卡有自己的理解,所以对于迪恩记录的回忆录内容,她非常自觉地进行了大量批注,甚至这样都不够过瘾——当迪恩已经讲不出来太多的时候,她干脆开始怂恿迪恩,把自己带到档案室里面。
“反正看守档案室的那些元素使都是些垃圾。”
“你刚刚还说育恩塔尔的首席恐怕不好惹的。”
“那能一样么?”娜迦内卡嘿了一声,“就这点小事,也不至于惊动首席吧?”
“可你不是说了,档案室的元素踪迹追踪非常灵敏,你也避不开么?”
“我是避不开没错,但只要在他们发现之前把我送走不就行了?”娜迦内卡完全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语气,“按照你的说法,里面有价值的东西非常有限,所以晚上我进去,待一宿之后就走,第二天他们就算有所察觉,难道还能抓住我么?”
“去档案室看一眼,就再也不进入白塔了?”
“整个白塔真正值得我去看一眼的,也只有档案室了——甚至那个织机都没啥意思。”
“地下的首席呢?”
“你说什么?”娜迦内卡万万没想到,迪恩会主动提到斯卡纳,“你不会要去招惹那个存在吧?”
“为什么不呢?”迪恩的面上露出了微笑,“既然都来到了白塔,难道不和那位远古的守护者见一面?”
“没有那个必要啊?”娜迦内卡完全无法理解,“耐祖克说得很清楚,他一直在地下休眠,几乎不会干涉地上的一切,你这时候为什么要去撩拨他?”
“因为不把他唤醒,我怀疑有朝一日,他会成为虚空的一部分。”迪恩耸了耸肩,“在地下观察和聆听,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召,现在符文之地的下面,危险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这一刻,哪怕是敏感多疑的暗裔,都认为迪恩有点太敏感了。
一个活了不知道几千年的壳人,平时就在地下沉睡休眠,喜欢做以绪塔尔所有人的爸爸,这样一个存在,有什么理由一定要惊扰他么?
担心他成为虚空的爪牙?
这不是无稽之谈么,虚空对于元素的抵触可以说是极其明显的,换而言之,菁纯的元素对于虚空是存在着抑制作用的,所以斯卡纳不可能和虚空有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