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迪恩还是诺克萨斯的白孔雀时,为了附庸风雅,他曾经大量地阅读了很多诺克萨斯的文学作品。
诺克萨斯人对于文学并不算多么热衷,很多时候哪怕诗歌也没有什么语言文字之美可言,但依旧有不少名篇,让迪恩印象深刻。
而现在,当史提拉图略带自豪地说出了那句“只有得到了大元素使封号的人,才有资格得到那最后一段走出雨林的元素密码,为伟大的帝国效力”的时候,一句诺克萨斯诗歌却闪电般地跃入了迪恩的脑海。
“历史是文明的背包,承载着来者不拒的积弊,和压在包底的荣耀。”
这一刻,一股颇为复杂的情绪,忽然涌上了迪恩的心头,让他止不住去想,当年恕瑞玛帝国最为辉煌的时候,那个古老文明所应该拥有的种种传奇和荣耀。
在那个时代,大元素使才是拼尽了千辛万苦,走出雨林的外来者,终于得以窥见黄金国度的种种神奇。
而生活在恕瑞玛城的居民们,可能永远不会意识到,他们眼里对周围一切都感到好奇的土包子,到底拥有着怎样的元素造诣,他们也无法理解,为了来到这座自己看来稀松平常的城市,这些土包子究竟经历了几多风霜。
是的,历史从来都是文明的背包。
无论以绪塔尔还是艾卡西亚,他们的背包里不管愿意与否,都悄悄地装载了不少关于恕瑞玛帝国的物件,崇拜也好,愤恨也罢,当有着恕瑞玛印记的执著和荣耀装满了他们的背包,帝国的厚重和伟大,便已经无需多言。
“那真是可惜了。”收回了思绪的时候,迪恩终于摇了摇头,“也不知道现在的以绪塔尔,究竟还有没有一位能称得上是大元素使的人了。”
“也许有吧。”娜迦内卡笑道,“瞧瞧他们准备的元素密码——就算作为出题人,揣着答案制造问题总要简单一点,可能给那些远行者利用元素来指出一条道路,本身的元素造诣也应该说得过去。”
在终于弄清楚了以绪塔尔的保密思路之后,迪恩已经无须对于联合商会多加在意了。
想要寻找以绪塔尔的其他城市,乃至于以绪奥肯,靠着那些包税的外来者是没用的——唯有元素,才能在雨林之中指引方向。
于是,他果断选择了“不耻下问”,希望利用激将法,让娜迦内卡拿出个法子来,解决自己压根就没看懂的元素密码。
而对于迪恩的激将,娜迦内卡的反应有些出人意料的平淡。
“别盯着我,我也没办法,元素密码既然是密码,自然要有个密码本——没有这玩意在,就算是我,也不会知道他们到底遵循着怎样的原则赶路。”
“可问题是……我甚至连在哪里填写密码都不知道。”迪恩的表情也稍微有那么一点尴尬,“我的意思是——元素密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没有发现,在过了蟒河之后,丛林之中的元素浓度增加了么?”
“当然发现了。”迪恩点了点头,“这一点非常明显,我自然能够发现。”
“那你就应该明白。”娜迦内卡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不同区域的元素浓度是在持续发展变化的,如果遵循着某种元素浓度规律行进,你就能在这片雨林之中,找到一条路!”
“你的意思是,有一条路,路上的元素浓度和别处不同,沿着这条路走,便是正确的道路?”
“没那么简单!”娜迦内卡的语气变得越发嫌弃了起来,“那叫无密码元素通道,或者平衡通道,是最基本的、只要能感应到元素的人,就应该能够找到的道路!”
“啊?”
迪恩有点傻眼,因为哪怕是这种元素通道,他都未必能够确切感知到。
“你登过山么?”娜迦内卡哼了一声,“平均元素通道,要么是峡谷底下的道路,要么是山脊上边的通道,显眼到几乎不值一提的角度,远行者们的元素密码,可不会指向这种简单至极的元素通道!”
“那元素密码是什么?”迪恩若有所思,“一条上山的道路?”
“如果元素浓度代表海拔,那上山的道路的确是一种特殊的元素通道。”娜迦内卡的语气里,终于多么那么一丝丝的宽慰,似乎宽慰于迪恩还没有傻透,“但上山的路有很多,有的地方非常凶险,有的地方非常曲折,也有的地方看似通往山顶最终却只能走向悬崖,元素密码的意义就在这里。”
迪恩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别摆出一副自己好像懂了的样子!”娜迦内卡哼了一声,“元素密码是登上这座山峰,又或者是走向山脚的地图,没有这份地图,哪怕你视力好到能一眼看见终点,结果也只能是在盘旋曲折的山路之中来回奔波,却怎么也绕不出出发时候的山沟!”
迪恩感觉自己也算是开了眼了,当元素魔法从手头的火苗,变成了指引道路的地图后,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受到独属于元素魔法的别样魅力。
那仿佛是一个完全独立于其他领域的特殊维度,似乎在元素施法者的眼里,关于元素的一切,就仿佛是物体表面的颜色一样清晰而明了。
而对于迪恩来说,哪怕他已经拼了命地消解了独石元素、现在对于元素也有了自己的利用和感知能力,元素理论更是死记硬背了一大堆,但在面对着元素的种种精妙时,他依旧像是个可怜的盲人,只能尽可能地抚摸着自己面前的大象,以求得到一个完整,但总是不够完整的认知。
“行了,收起你那副恍然大悟的嘴脸吧。”娜迦内卡每次提到元素魔法的时候,总是对自己的鄙夷不加掩饰,“既然知道元素魔法的精妙,就平时抽出时间来好好学习,不要和你的小女友们成天混在一起,都什么身份了,还沉湎于这种无聊的肉体联系,真是让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