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种警告很快就引发了对抗,当婕拉的藤蔓终于开始了充满愤怒的鞭笞时,那个雌性也终于使用了她试图藏起来的、但却早已被婕拉清楚感知到的力量。
那是……那是一枚并不完整的符文,真奇怪,婕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它名字的,但她就是知道,在那枚符文碎片出现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爆炸出现了。
冲击波撕裂了包围他们的植物,那个雌性用自己的行为证明,她似乎有乖张行事的底气——当然,婕拉认为自己也有教训她的底气。
于是,更多愤怒的植物开始狂涌,它们甚至短暂地破坏了本地的平衡,抽取了更多的养分、生出了更多的藤蔓和触手与之抗衡。
爆炸接二连三地产生了,火焰第一次出现在了婕拉的花园之中。
奥术的火焰不同于寻常元素之火,哪怕在婕拉的花园之中,每一株植物体内都充盈着汁液,它们却依旧会在这奥术之火的引动下熊熊燃烧,直至自我毁灭。
而当第一株植物化为灰烬之后,它的体液又会成为下一株植物发生爆燃的催化剂,一场连环爆炸在短时间内此起彼伏,并彻底摧毁了那个宁静而美好的婕拉花园。
终于,在爆炸停息后的不知道多久以后,婕拉第一次恢复了意识,她奇怪地发现,自己拥有了一副和植物完全不同的躯体,而且还多了一段乱七八糟的记忆。
这份记忆属于那个雌性,似乎和人类的内斗有关,非常无聊,且毫无意义——在这份记忆之中,婕拉所得到的唯一结论,便是“那个人是因为这种无聊的内斗,才选择来到花园送死”。
当然,也正是在那份记忆之中,她也确认了那些符文的名字,世界符文,真是个有意思的名字,虽然因为爆炸的缘故,那些符文已经消失不见了,但婕拉却觉得,或许那不应该叫做消失,而是叫做融合。
从再次苏醒的那一天开始,婕拉的胃口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好了,她的花园之中,植物们的攻击性也一天比一天强,就算婕拉竭力控制,它们也会在动物们无法满足营养的情况下,开始从土地之中汲取过量的养分。
作为自然之灵,婕拉对于这种破坏行为深恶痛绝,所以她不得不迈开脚步,用自己并不喜欢的、人类雌性的身体行走在大地上,用近似于人类游牧的方式,移动着自己的花园,以避免某个地方的土地养分被植物们消耗殆尽。
只有当她能够抵达一个新的落脚点时,婕拉才能如现在这样,短暂地躺下休憩片刻,获得一份难得的宝贵平静。
可惜,今天的好梦似乎要是时候结束了——婕拉身边的荆棘提醒了她,有两个不速之客进入了花园。
于是,婕拉睁开眼睛,坐起了身躯,看向了这两个不速之客。
“一棵很可爱的小树苗,姐姐很喜欢。”她的目光先是落在了梭布灵的身上,嘴角勾起了浅浅的笑意,“哈,真是令人怀念的年纪,只需要无忧无虑的成长。”
梭布灵微微抖动身躯,以示尊敬。
“以及一个讨厌的人类。”她随即看向了迪恩,“身上带着讨厌的气息,哪怕作为养分也太过腌臜。”
“真是糟糕的评价。”迪恩倒是不以为意,“当然,出自于一个被世界符文所污染的自然之灵,倒是恰到好处。”
“你知道世界符文?”
“在你的身上,非常清楚。”
“真有意思。”婕拉的笑容愈发明媚了,“这样的话,你似乎也没有那么腌臜了——欢迎来到我的花园。”
嘴上说着欢迎,但从周围越来越多的荆棘来看,这未必是真话。
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迪恩觉得最好还是有话直说。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在婕拉和梭布灵的惊愕之中,提出了一个完全超出了她们预料的建议。
“婕拉女士,鉴于你遭受了世界符文的污染,或许接下来你需要离开这里,去福光岛上,接受一次彻底的净化,以去除属于世界符文的影响。”
“等一下,你要她上岛?”梭布灵不可置信道,“岛上有那么多的幼苗……他们会被她带坏的!”
与此同时,婕拉也对迪恩提出的建议表达了自己的奇怪:“你说的是净化?你认为那是一种污染?可它的存在,令我的花园欣欣向荣!”
“如果幼苗会被她带坏,那恐怕早就被亡灵带坏了。”迪恩先是朝着梭布灵摆摆手,随即又向婕拉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令花园欣欣向荣的方法可并不少,与其指望危险的世界符文,为什么不考虑一下纯粹的自然之心呢?”
说着,迪恩从腰间的行囊之中,掏出了一枚小小的果实,将埋在了脚下。
随后,他从旁边的湖中打了些水,浇在了果实埋下的地方,片刻之后,一条看起来像是鞭子般的枝条就破土而出,在微风之中摇晃着身躯,展现着与花园其他植物截然不同的旺盛生命力。
“这是茂凯的果实!”梭布灵惊呆了,“他居然把这个也交给了你?!”
“如果你不听话,这根枝条就可以拿来抽你,这是他专门授权的。”迪恩笑眯眯地说出了令她不可置信的话语,“不过,现在用它来向婕拉做个见证,也算是物有所值。”
在他们两个低声吐槽的时候,婕拉的目光已经完全被这株特殊的枝条所吸引了。
“多么强大的生灵,真是难以想象,到底要多么丰饶的土地,才能培养出如此强壮的植物……”她用不可置信的语气喃喃道,“不过,这种孱弱的形态,终究是浪费了那丰饶的大地,告诉我凡人,是谁浪费了这份美好?”
见此情况,梭布灵有些错愕地看向了迪恩——这是你想要的么?
她怎么好像是把茂凯当成了猎物呢?
然而,迪恩却回应给她了一个安心的眼神——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她把谁当成了猎物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已经有了搬家的心思,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