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兹尔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似乎听见了怒吼,听见了惊呼,听见了呓语,听见了沉默。
进行到了一半的飞升仪式并未让他能够重塑身体,成为真正的飞升者,但当泽拉斯动手的时候,却已经庇护了他的灵魂。
而作为恕瑞玛皇室的一员,随着躯体的死亡,他不朽的灵魂和其他历代帝王一样,进入了帝王陵墓之中,并未被死神带走。
这就是阿兹尔的梦境。
在帝王之墓中,他没有躯体,只是一个可悲的鬼魂,从某种意义上说,和暗影岛的那些不死者颇有几分相似之处,都被夹在了生和死的间隙之中,不得解脱。
漫长的岁月于他而言毫无意义,他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感知不到其他的一切,身在帝王之墓中,现界的一切于他而言不过是镜花水月,反倒是那些历代帝王的残响在他的耳边絮絮低语。
恕瑞玛是一个注重死亡的国度,在恕瑞玛的传统之中,死亡意味着一个全新的开始,所以哪怕历代帝王并未真正摆脱生死的桎梏,但在经历了一系列繁琐的下葬仪式之后,他们的灵魂在消散之前,也会留下点什么。
而经历了半截飞升仪式,获得了不朽的阿兹尔,则是混迹在了这些残响之中,被动地接受了很多“来自于祖宗的教诲”。
在这些残响之中,有父亲“不该传位于你”的无尽愤恨;有爷爷“帝国颓丧至此”的满心不甘。
也有更早帝王“绿洲网络建成了吗”的期待,以及“帝国这么多年也值了”的安然。
这些残响最终一点点被消耗殆尽,阿兹尔的灵魂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受了来自于先祖的庇护和保佑。
于是,当帝王之墓的大门被打开时,随着他走向了陵墓的大门,每踏出一步,黄沙便在他的灵魂上多附着了一分,直至走出了大门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改变了模样。
不再是一个常人见不到的透明灵魂,而是一个由黄沙堆砌的傀儡。
然后,他看见了血泊之中的那个姑娘。
也许是因为他感知到了血脉的力量,也许是他心中隐含的善良,也许是一位旧王“勿以善小而不为”的教诲起了作用,他选择了俯下身去,将她缓缓抱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入了陵墓之中,把她抬到了曾经的黎明绿洲的所在地。
这座曾经供应恕瑞玛的生命之泉早已干涸,但随着阿兹尔的到来,清澈的淡水再一次开始了喷涌——如果迪恩在这里,他一定会产生熟悉的感觉,因为黎明绿洲的泉水,和福光岛上的生命之水简直是如出一辙!
和进入生命之水时早已死亡多时的伊苏尔德不同,希维尔在进入这里的时候,依旧残存着一口气。
于是,当她被浸泡在了绿洲的治愈之水中的时候,她身上的血迹渐渐消散,致命的刀伤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
不多时,希维尔有些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她便看见了自己可能永生难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