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分五裂的南恕瑞玛,根本上处于一种极致的混乱之中。
而且和一般意义上的失控不同的是,由于各个教团的理念各有不同,失控的底色甚至不是混乱,而是冲突。
不仅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秩序,而且还以教团为单位,形成了无数个分裂的小团伙,彼此之间充满了各色各样的恩怨情仇。
如果说北恕瑞玛的沙漠部族,会因为相互的劫掠、地盘的划分和绿洲的归属而冲突,哪怕关系复杂也算是有迹可循,那南恕瑞玛的各个教团,就是一团被莫名其妙搅在一起的线团,彼此之间缠绕纠结,复杂的关系根本理不清楚。
两个教团的敌对,可能是因为主体信众的冲突,也有可能是理念的相悖,还有可能互斥对方为异端,又或者在某个领域存在竞争,更有甚者,可能只是互相看不顺眼而已。
饶是以卡萨丁的地头蛇身份开路,去往髓印集市的这一路上,迪恩依旧不免有大开眼界之感,此时此刻,他也只能在心里直呼一声好家伙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南恕瑞玛至少还有一条勉强得到了大部分人承认的共识——维持髓印集市的贸易地位,所以当卡萨丁打出了“去髓印集市贸易”的旗帜之后,这一路上迪恩并未遇见什么真正的麻烦。
小偷小摸的有,试图勒索的有,想要揩油的有,但抢劫的还没有——倒不是南恕瑞玛人有什么道德底线,而是法拉杰江、雷克江和可哈利江这三条宝贵的南恕瑞玛水道,有髓印集市的护卫队巡逻,沿着水面行动的话,最基本的安全多少还有点保障。
“所以,髓印集市的护卫队是谁雇佣的?”在几次见到了江面上呼啸而过的快船后,迪恩也生出了几分好奇心,“往来船只,我看至少有二三十艘,这还只是可哈利江,看来他们的势力不小啊!”
“髓印集市不属于某个人。”正巧又有一艘船经过,他便伸手指了指船帆上面的斑斑点点,“髓印集市的所有权,是髓印集市的所有人——髓印城,是所有人的城市。”
“这听起来有点理想化吧?”迪恩显然不怎么认可这种说法,“难道髓印城是什么世外桃源么?”
“不,恰恰相反。”卡萨丁摇了摇头,“只有有钱人,才是髓印城的人——而赤贫者,是没有资格被称为髓印城的一员。”
“只认钱的城市?”
“没错。”卡萨丁点了点头,“传说这座城市的传统,甚至可以追溯到帝国时代,髓印一词的由来,就来自于一位很善于经营的飞升者,好像叫史蒂拉图。”
迪恩面上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但实际上却在努力地遏制着自己的嘴角,避免自己不小心笑出声来。
不是史蒂拉图,是史提拉图——按照卡萨丁的说法,髓印集市传承的,是史提拉图“金钱至上”的精神。
“这些污蔑!”在其他三个暗裔肆意的笑声之中,史提拉图已经接近暴走,“我是个伟大的艺术家,不是一个吝啬的商人,什么叫‘金钱就是一切’?作为帝国的财政大臣,我比谁都清楚金钱的用途。”
“时移世易嘛!”迪恩试图安抚暴躁的史提拉图,“哪怕是商人,也需要一个看起来比较可靠的图腾——显然,你成为了那个图腾,往好处想,这是后人对你经营能力的肯定!”
然而,还没等史提拉图开口,纳亚菲利就否定了这个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