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过了恕瑞玛河,进入了南恕瑞玛的卡萨丁,整个人看起来都不一样了。
之前的时候,虽然他似乎也了解每一个绿洲,在每一个城市都有些熟人,但那种感觉更近似于一种业务上的纯熟。
但在南恕瑞玛,他却能自由地切换当地的方言,热情地同一些人打招呼和拥抱,甚至在路过不同的村镇安排食宿的时候,选择的都不是最好的那种店铺,而是外表看来平平无奇,实则内有洞天之地。
这种种迹象叠加在了一起之后,充分说明了卡萨丁在这片地方的“地头蛇”身份。
“我记得卡萨丁先生卑尔居恩人啊。”在又一次短暂的驻扎时,阿卡丽有些意外地向迪恩询问道,“怎么反而在这里却像是回家了一样?”
“因为他曾经想将这里当做自己的家。”迪恩同样压低了声音,“但结果有些可惜。”
阿卡丽似懂非懂。
于她而言,均衡教派既是生养她的地方,也是她的家乡,甚至还是她的精神归宿——当然,第三点现在正逐渐动摇,和迪恩一起离开艾欧尼亚的这段时间,她的眼睛看见了太多自己从未想象过的存在。
对于均衡教派的信条,虽然嘴上依旧坚持,但阿卡丽心中到底还有几分笃定,这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可既然他熟悉这里,为什么还要带我们来这种地方下榻?”阿卡丽继续问道,“这间客栈看起来……可不太对劲。”
“因为从现在开始,我们需要隐匿行踪了。”
“不能继续骑乘多满巨兽了吗?”
“多满巨兽还是要继续骑乘的,至少到髓印集市之前都要。”迪恩先是摇了摇头,随即解释道,“这里说的隐匿行踪,不是不留下自己的足迹和痕迹,而是不被人知道身份,从而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阿卡丽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恕瑞玛的环境非常特殊。”迪恩继续解释道,“哪怕是沿着可哈利江的江畔行动,也不可能轻装简行,彻底抹除掉自己的足迹,所以想要隐蔽行动,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经过每一个聚居点的时候,都不要暴露身份。”
“所以这些客栈的老板,都是和卡萨丁先生比较熟悉的,能够保证我们身份不会泄露的人?”
“不,不是的。”出乎阿卡丽的预料,迪恩摇了摇头,“实际上,这些客栈的老板都是卡萨丁只知道比较可靠,但并不非常熟悉的人——太过熟悉,有时候也是一种破绽。”
阿卡丽闻言,不由得频频点头。
这倒是她过去没有想过的问题,也是她身上无法抹除掉的均衡教派烙印。
因为均衡教派的出身,她对于“在外地有熟人驻扎”的模式非常熟悉,毕竟在艾欧尼亚的每一个行省,每一个关键地方,均衡教派都有自己的人手,每到一地寻求当地可靠之人的帮助,已经算是她的本能了。
哪怕曾亲身经历教派分裂,她也不会产生“均衡教派某地驻扎的都是叛徒”这种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