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星公司派来的首席售后教官高建国,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前空军飞行员。
他眼神锐利地指着座舱内的火控面板,用略带口音但清晰无比的英语说道:
“……‘陨石’的发射流程被我们设计得极其简洁,我们称之为‘发射后不管’。
在‘鹰眼’预警机数据的支持下,你们需要做的就是按照预警机给出的指令向指定方位发射导弹。
导弹的弹载计算机会自动按照收到的指令规划最优的掠海弹道,剩下的,就交给它自己了。”
阿根廷王牌飞行员,巴尔加斯少校,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怀疑交织的光芒。
他曾在美国米拉马海军航空站接受过顶尖训练,飞过A-4天鹰,也和法国的幻影交过手。
但这种来自遥远东方的武器系统,对他来说既神秘又充满诱惑。
“高先生。”
豪尔赫忍不住打断道:
“我很佩服这套系统的设计理念。
但在真实的海况下,它真的能在一百公里外,精准地命中一艘高速机动中的驱逐舰吗?
您知道,大西洋的风浪可不是开玩笑的。”
高建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笑着拍了拍巴尔加斯的肩膀,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少校,我们晨星公司已经通过实弹展示向贵国高层展示过导弹的可靠性。
如果你有异议,完全可以向你们的高层申请实弹检验,看一看这款导弹的可靠性。
我期待你用事实来回答自己的问题。”
接下来的几周,巴尔加斯和他的战友们在华夏教官团队的指导下,进行了地狱般严苛的训练。
从晨星公司提供的英文技术手册,到晨星公司提供的高仿真模拟器对抗演练,再到挂载实弹的极限过载起降和超低空编队飞行,每一步都进行得一丝不苟。
大战前的压抑气氛笼罩着整个基地,飞行员们白天挥汗如雨,夜晚则在宿舍里反复研究战术图。
但同时,一种万事俱备的期待感也在他们心中悄然滋长。
终于,实弹打靶的日子到来了。
巴尔加斯穿戴好抗荷服,最后一次检查了他的座机。
他驾驶着他的歼十,在两架僚机的护航下呼啸升空。
无线电里传来远在两百公里外,“鹰眼”预警机清晰而冷静的指令。
“苍鹭一号,这里是鹰眼。
目标已确认,方位1-3-5,距离120公里,航速15节。
目标为退役驱逐舰,数据链已同步,祝你好运。”
“苍鹭一号收到。”
巴尔加斯深吸一口气,稳稳地推动节流阀。
他在多功能雷达显示屏上看到了那个清晰的闪烁光点,那是远在海天线之外的靶船。
他的手指覆在操纵杆顶端的红色发射按钮上,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这枚导弹,承载的不仅仅是金属和烈性炸药,更是阿根廷几代人收复失地的梦想。
他仿佛能感受到,这件来自东方的利器,即将在他的手中,改写历史。
“火控系统自检完毕,导弹准备就绪。”
“锁定目标……发射!”
随着一声轻微的震动,导弹脱离挂架。
脱离歼十后,陨石反舰导弹的发动机启动,随后便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向着远处飞去。
九分钟后,无线电里传来观察机飞行员因极度兴奋而变调的喊声。
“命中!上帝啊!直接命中!
靶船中部发生剧烈爆炸,正在起火!
我看到了巨大的水柱!它正在下沉!”
座舱里,巴尔加斯紧紧地握住了拳头,用尽全力才抑制住欢呼的冲动。
一股巨大的自豪感和酣畅淋漓的爽快感席卷全身。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南大西洋的海洋,将由阿根廷来主宰。
1977年7月,布宜诺斯艾利斯,玫瑰宫。
总统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雪茄的浓郁气味混合着皮革沙发的味道。
阿根廷军政府的三巨头总统豪尔赫·魏地拉、海军司令埃米利奥·马塞拉和空军司令奥兰多·阿戈斯蒂,正围坐在一张巨大的南大西洋海图前,气氛凝重而又亢奋。
“国内的经济形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魏地拉总统首先开口,他将一份布满惊人赤字的财政报告推到桌子中央。
“物价飞涨,失业率攀升,各大工会正在酝酿全国性的总罢工。
人民的怒火需要一个宣泄口。
我们是时候给他们一个更宏大、更光荣的目标,来转移国内的矛盾了。”
海军司令马塞拉的手指,重重地敲在地图的马尔维纳斯群岛上面。
“我们的情报部门已经反复确认,英国人在岛上的常备驻军只有一个排的海军陆战队,外加一些几乎没有战斗力的地方部队。
他们甚至连一条能起降喷气式战斗机的机场跑道都没有。
我们的战斗机机群和陨石反舰导弹,已经形成了足以覆盖马岛周边八百公里海域的区域拒止能力。”
阿戈斯蒂也站起身,走到地图旁,用红蓝铅笔在马岛周围画了一个巨大的红色警戒圈。
“英国人的航母特混舰队就算以最快速度从本土赶来,也至少需要两周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我们足以在岛上建立起坚固的防御工事和前进机场。
而一旦他们的舰队进入这个圈子,就将成为我们‘鹰眼’预警机和‘陨石’导弹的活靶子。
我们现在的实力,不仅能打下马岛,更能守住它!”
在阿根廷军政府三巨头统一意见后,魏地拉总统猛地一拍桌子,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立即启动‘罗萨里奥’计划。
命令第三舰队和两栖特遣队,秘密起航!”
这场关乎国运的战争,就这样在一种敌明我暗的谋划中悄然点燃。
而此时远在伦敦的英国人,还在为国内的经济衰退和工党政府的政策争论不休,对阿根廷的磨刀霍霍浑然不觉。
夜幕降临,阿根廷的庞大舰队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贝尔格拉诺港。
军舰上所有的灯光都已熄灭,只有导航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与天上的星辰融为一体。
作战命令通过最高级别的加密信道下达到各舰舰长,随后,整个舰队进入了彻底的无线电静默。
海面上,只有舰船切割波浪的哗哗声和发动机压抑的低沉轰鸣。
钢铁的巨兽在夜色的掩护下,如同一群沉默的幽灵,向着它们宿命的目标,那个被英国人称作福克兰群岛的马岛悄然驶去。
一场即将震惊世界的战争,就在这片寂静的黑暗中,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