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音707才是未来的方向。”
陈天宇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目光深邃。
“我们也这么认为，所以我们这才打算和你们深入合作。
布里恩先生，华夏有句古话，叫‘合则两利’。
我们有制造能力，你们有市场需求，这本来就是天作之合。”
“关于工业补偿贸易的方案，我想我们可以重新讨论。”
布里恩咬了咬牙，终于松了口。
“只要质量能达到波音的标准，采购华夏的垂尾和舱门，原则上是可以接受的。”
陈天宇微微一笑，但他并没有就此止步。
这只是第一步，他还有更大的图谋。
“零部件代工只能够抵一部分采购费用，要想做到贸易平衡，关键还是得落实在华南飞机股份公司自主研发的‘晨星-1’公务机上面。
据我所知，波音的产品线里，并没有这类机型，对吧？”
布里恩点了点头。
“是的，波音专注于大型客机。”
“那就好办了。”
陈天宇图穷匕见。
“我们希望波音能够提供资源互换，协助我们申请美国FAA适航认证。
这对你们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并不会影响你们的业务。
相反，我们可以达成一个协议。
晨星-1每在美国销售一架，波音都可以获得一定比例的服务费或渠道费。
而我们通过外销赚取了美元，才有能力购买更多的波音707。
这就叫……羊毛出在猪身上。”
布里恩的大脑飞速运转。
协助竞争对手？
不，晨星-1是公务机，和波音707不在一个赛道，不存在直接竞争。
如果不答应，这笔707的订单可能就悬了，又或者少上不少。
如果答应，不仅能拿下订单，还能额外赚一笔“外快”。
甚至能通过这个合作，更深入地了解华夏的航空工业底细。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陈先生，您的商业头脑让我印象深刻。”
布里恩深吸一口气。
“原则上，我同意您的建议。
回去后我会立刻向董事会汇报。
但我有一个前提条件。”
“请讲。”
“为了确保晨星-1的品质符合FAA的标准，不影响波音作为担保方的声誉，在研发和生产过程中，波音必须派驻技术团队进行现场指导和监督。”
布里恩盯着陈天宇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到一丝慌乱。
这其实是一个阳谋。
所谓的“指导”，往往意味着技术窥探。
然而，陈天宇却答应得异常爽快。
“没问题。
我们欢迎波音专家的指导，这也是我们向世界一流企业学习的好机会。”
……
回到华南飞机股份公司后，陈天宇刚把情况给兰新民一说，他就急切地说道：
“天宇，你真的答应让波音的人进驻晨星-1项目组？”
兰新民厂长有些焦急地在房间里踱步，眉头紧锁。
“这太危险了！
晨星-1虽然是民用公务机，但里面用到了很多我们歼十、甚至歼九上的技术。
如果被美国人看去了……”
“老兰，你先坐下。”
陈天宇给兰新民倒了一杯水，神色轻松。
“我们要拿FAA的适航证，这道关是绕不过去的。
与其让他们在暗处猜，不如大大方方让他们看。”
“可是核心数据……”
“核心数据？”
陈天宇冷笑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真正核心的东西，比如我们的飞控设计、核心材料配方，这些东西怎么可能摆在总装线上给他们看？
他们能看到的，只是飞机的外壳、布线、还有一些通用的机械结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而且，对于波音这种级别的巨头来说，普通的结构设计他们根本看不上眼。
他们想看的，无非是我们的生产管理水平和工艺一致性。
至于那些真正有价值的创新点，早在项目启动之初，我就已经让大哥通过晨星公司在国际上申请了全套专利。”
“专利？”
兰新民愣了一下。
“对，专利。”
陈天宇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如果波音敢抄袭我们的设计，那在国际法庭上，我就能告得他们赔到底裤都不剩。
我们要学会用西方人的规则来打败西方人。”
兰新民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敬佩。
不仅仅是技术，在商业谋略和国际规则的运用上，陈天宇也已经站在了时代的前沿。
“这叫‘师夷长技以制夷’。”
陈天宇抿了一口茶。
“接受波音的指导，其实是我们偷师的好机会。
波音在质量管理体系、适航认证流程上的经验，正是我们现在最欠缺的。
让他们来教我们，把这套体系学到手，以后我们自己的大飞机走出国门，就不用再看别人脸色了。”
……
没有不透风的墙。
华夏与波音达成初步合作意向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飞越了大西洋，传到了大洋彼岸的英国。
伦敦，一场紧急会议正在召开。
会议室的气氛比北都的那场谈判还要压抑。
对于英国航空工业来说，这几年简直是噩梦连连。
曾经的日不落帝国，在航空领域正面临着从一流强国滑落的尴尬境地。
“既然美国人都先动手了，那我们也可以行动了！”
德·哈维兰公司的代表急切地说道：
“华夏市场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之一。
我们的‘三叉戟’刚好可以填补波音707的市场缺口，并且华夏可是刚刚从巴基斯坦买了四架二手的三叉戟1E。
现在那边可是已经为这批飞机建立了维护保养体系，我们完全可以借此打开华夏的大门，向他们直接推销新机型……”
“别做梦了。”
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说话的是斯科特，亚洲飞机公司的英方股东代表，也是一个精明的商人。
斯科特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显得格外阴鸷。
“作为亚洲飞机公司的股东，我很清楚华夏现在的底牌。
他们已经正式批准A818投入商业运营了。
那是一款喷气式客机，运载能力和你们的‘三叉戟’不相上下，甚至在运营成本上更有优势。
而且，那是他们自己造的飞机。”
“你的意思是，三叉戟没戏了？”
德·哈维兰的代表脸色苍白。
“彻底没戏。”
斯科特无情地宣判了死刑。
“华夏人很务实，既然有了A818，他们绝不会再大规模进口同类型的‘三叉戟’。
在这个级别上，大门已经关上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那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美国人吃肉？”
有人不甘心地问道。
“不。”
斯科特掐灭了雪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上帝关上了一扇门，总会留下一扇窗。
A818虽然造出来了，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发动机。”
斯科特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A818现在使用的是华夏自产的涡扇六发动机。
虽然他们宣称性能不错，但在可靠性、油耗和寿命上，比起我们的产品还有很大差距。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罗尔斯·罗伊斯公司的CEO眼睛一亮。
“你是说……”
“既然卖不成飞机，那就卖发动机。”
斯科特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手指重重地在华夏的位置上点了一下。
“罗尔斯·罗伊斯现在的情况也不好，自从破产被国有化后，急需海外订单来续命。
我们应该立刻派出一个高级代表团去华夏，向他们推销我们的M45H发动机，或者更先进的型号。”
“我们要告诉华夏人，只有换上罗罗的发动机，A818才能真正具备国际竞争力，才能飞出亚洲，走向世界。”
斯科特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这是双赢。他们得到了最好的发动机，我们得到了巨大的市场。”
“而且！”
斯科特转过身，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一旦A818换上了我们的发动机，以后在维护、备件上，他们就离不开我们了。
这比单纯卖几架整机，赚得更多，也更长久。”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赞同。
“好！就这么办！”
罗罗公司CEO拍板决定。
“立刻组建团队，我们要赶在美国人把发动机也塞过去之前，先占领这个市场领域！
这次，为了大英帝国的航空工业，我们必须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