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们!”
斯科特的声音充满磁性。
“M45H发动机是双轴设计的轴流航空发动机,可以更从容地消化点吸入的空气,达到更佳的燃油效率。
根据我们的评估,采用M45H发动机,相比于现在的单轴涡扇六发动机方案,可以让A818的燃油效率提升至少12%。
更重要的是,罗尔斯·罗伊斯这个品牌,就是进入欧美市场的通行证。
我相信,一架拥有‘英国心脏’的亚洲客机,更容易让欧美航空公司接受。”
斯科特的话极具煽动性。
对于逐利的商人们来说,更低的运营成本和更广阔的市场前景,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新加坡的林姓代表立刻表示了兴趣:
“斯科特先生,这个方案听起来很不错,更换发动机对飞机的交付时间有多大影响?”
斯科特自信地笑了。
“只要董事会通过决议,罗罗公司承诺,第一批发动机将在明年交付。”
陈天河下意识地看向坐在会议室角落,以技术顾问身份列席的弟弟。
陈天宇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翻看着M45H的技术手册。
直到哥哥的目光投来,他才缓缓放下文件,平静地说道:
“更换动力系统是重大技术变更,涉及气动、结构、飞控等一系列调整,不是简单地把发动机替换了就可以的。
技术委员会需要至少三个月的时间进行全面的可行性评估和风险分析。
还有就是为什么一定要明年才能交付,这里面是有什么问题吗?”
陈天宇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会场的热情。
但没人能反驳,这是最科学严谨的态度。
并且陈天宇直接从斯科特的话语中,察觉到M45H发动机还是期货这一点,更是让亚洲飞机公司的股东们不敢轻易做决定。
最终,会议决定,由陈天宇领导的技术委员会,对M45H替代方案进行评估。
一场围绕飞机航空发动机的商业与技术博弈,就此拉开序幕。
……
然而,所有人都没预料到,一场远比商业博弈更加酷烈的风暴,正在北方的冰原上酝酿。
3月初
某地发生边境武装冲突的消息,如同核爆的冲击波,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传遍了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对于刚刚还沉浸在A818项目巨大成功喜悦中的亚洲飞机公司股东们来说,这无异于晴天霹雳。
陈天河在香江的办公室里,电话和电传机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
“天河!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我的上帝,这意味着我们的投资要全部打水漂了!”
新加坡的林姓富豪在电话那头几乎是在咆哮。
“老林,你冷静点!这只是小规模的边境摩擦,不是战争!”
陈天河一边安抚,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
“摩擦?你说得太轻松了!
我们的工厂会不会立刻被炸弹夷为平地?我的钱!”
类似的质问从吉隆坡、从开罗、从利雅得不断传来。
这些在商海中翻滚多年的巨头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地缘政治的恐怖。
他们投资的是一家飞机公司,赌的是商业前景。
可一旦公司投资的生产制造厂所在地陷入战争,别说飞机,连工厂都可能不复存在。
就在陈天河焦头烂额,拼命维系着这个摇摇欲坠的商业联盟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是英国的斯科特。
“陈,想必你现在一定很忙。”
斯科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听不出一丝慌乱。
“斯科特先生,如果你也是来问战争风险的,我只能说……”
“不,我的朋友。”
斯科特打断了他。
“我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危机,有时候也意味着转机。
这或许正是亚洲飞机公司放松限制的绝佳机会。
如果能够说服公司的大股东,对欧美表现出更积极的姿态。
这对我们的合作,对A818项目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巨大的机遇。
或许,英国政府可以出面,为我们的项目提供一些‘安全保障’。”
陈天河瞬间明白了斯科特的意图。
这位老谋深算的英国人,打算利用这场危机,换取英国在A818项目中更大的话语权和利益。
在国际局势的惊涛骇浪之中,华南航空工业区内却仿佛是暴风眼,保持着异样的平静。
1969年3月22日,经过一系列紧张而周密的地面测试后,A818客机的02号原型机被缓缓牵引至专用试飞跑道上。
它的机身已经喷涂了亚洲飞机公司的蓝白涂装,一只浴火凤凰的标志在机尾熠熠生辉。
三机部副部长陆修远、航空工业局局长段向前等所有高层领导都来到了现场。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当前这种严峻的国际形势下,A818的成功首飞,其意义已经远远超出了技术和商业范畴。
它将是一剂强心针,向国内人民、也向全世界宣告。
即使面对外界的巨大压力和威胁,华夏自主发展的决心和能力也绝不会动摇。
随着首席试飞员与地面塔台完成最后一次通话,四台改进型涡扇六发动机发出了协调一致的、令人心潮澎湃的轰鸣。
A818在跑道上优雅而迅猛地滑跑,在众人的注视下,机头轻扬,巨大的机身如一只骄傲的凤凰,决然地冲向了湛蓝的天空。
地面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许多白发苍苍的老专家、老工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陈天宇仰望着越飞越高的飞机,心中百感交集。
庆功晚宴上,段向前端着酒杯走到陈天宇身边,感慨万千。
“天宇,A818的成功,证明了我们坚持的合资研发这条路是完全正确的。
就算苏联人撤走了专家,他们也别想卡我们的脖子。
今天我们就用自己的大飞机飞给全世界看!”
说到这儿,段向前顿了顿,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光有民机还不够。
面对北方的威胁,最终还是要靠我们自己的硬实力来回应。
我刚接到消息,空军那边,已经等不及了。”
同一时间,在北都西郊的空军总部,一场紧急会议正在召开。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同志们,北方的形势,想必大家都很清楚了。”
刘首长用指节敲着桌子,目光锐利如刀。
“看来我们不能把宝都押在高空高速的歼九上面。
敌人可不会等我们,我们需要的是能立刻上战场、能立刻保卫我们领空的战士!”
一名负责装备规划的参谋站起来,有些犹豫地说:
“首长,112厂的报告说,歼九的试飞进度正在加快,预计年底就能……”
“年底?”
刘首长打断他。
“我一天都等不了!
敌人的坦克和轰炸机不会等到年底再开过来!
通知下去,立刻给320厂和132厂下达生产任务,第一批次的歼十战斗机,必须在三个月内开始交付部队!这是命令!”
空军的决策,如同一道军令,迅速传遍了整个航空工业系统。
盛京,112厂。总设计师黄志诚和厂里的领导们接到消息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歼九,这款承载了他们所有希望和荣耀的重型截击机,在最关键的时刻,似乎被空军“抛弃”了。
但边境上传来的压力,让他们没有时间去抱怨或沮丧。
黄志诚连夜召集试飞团队,制定了极限压缩的试飞计划。
试飞员们更是主动请缨,将每天的飞行架次增加了一倍。
整个工厂都进入了战时状态。
1969年6月,在完成了所有高风险和核心性能的试飞科目后,甚至不等所有数据分析报告出炉,歼九项目便正式接到了空军的指令。
项目立刻转入战时生产标准,开始小批量生产,与歼十共同构筑共和国的钢铁苍穹。
华夏的南北两大航空巨头,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同时开动。
用钢铁的轰鸣,回应着来自北方的凛冽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