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的上帝!
原来……原来陈家就是‘天机’的缔造者!
这真是……真是太令人钦佩了!
陈先生,请原谅我刚才的无知,‘天机二代’简直是工程学上的奇迹!”
苏联顾问伊万诺夫的脸色则变得铁青,难看到了极点。
他意识到,在计算机技术层面上,华夏超过了苏联。
如果再让华夏和英国搭上,共同研发电传飞控,技术上就无法进行压制了。
“即便如此……”
伊万诺夫冷冷地开口,语气生硬得像一块冰。
“我仍然坚持认为,该项目风险过高,不符合股东们的长远利益。
根据亚洲飞机公司的章程,任何重大技术路线的变更,都需要全体股东一致同意。
我代表苏方,保留使用否决权的权力。”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是最后的、也是最无赖的手段。
陈天宇看着他,脸上依然挂着平静的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早已预料到这一步。
所以他并没有打算在会议上强行推动议案,而是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微笑着宣布道:
“看来今天的讨论非常深入,大家也都累了。
不如今天就到这里,具体方案,我们后续再议。
会后我为大家准备了晚宴。”
他留下了这个悬念,在会议结束后,对有些局促不安的英国代表斯科特发出了一个私人邀请。
“斯科特先生,晚上有时间吗?
我想请你到我的茶室,尝一尝今年新出的,正宗的华夏武夷山大红袍。”
当天深夜,在陈天宇雅致的私人茶室里,氤氲的茶香中,一份颠覆性的秘密协议悄然达成。
陈天宇与斯科特代表的英国公司,完美地绕开了注定会陷入无尽扯皮的亚洲飞机公司,达成了一个全新的合作框架。
由陈天宇的晨星公司与英方在香江成立一家独立的“先进飞控技术合资公司”。
协议内容清晰明确,完美地规避了所有障碍。
英国方面,利用其影响力和成熟的商业渠道,负责提供被严格禁运的高精度传感器和伺服阀等敏感硬件。
他们负责运作,将这些硬件在海关文件中定义为“民用航空安全系统的必要组件”,从法律和技术层面绕开了禁令。
作为回报,晨星公司则提供全数字电传的软件系统以及世界顶尖的计算机硬件。
双方利益均沾,风险共担。
英国人为了巨大的商业利益和获取先进数字技术的机会,毫不犹豫地展现了其纵横捭阖的政治手腕。
而苏联人,则在这场不见硝烟的博弈中,被彻底地、干净地踢出了局。
当伊万诺夫得知这个消息时,除了向莫斯科发出一封充满愤怒和无奈的电报,他什么也做不了。
就在晨星公司紧锣密鼓地推动电传飞控项目在海外破局的同时,国内的歼十项目后续试飞工作也在艰难地向前推进。
时间,悄然来到了年底。
即便是与世隔绝、如同世外桃源的航空产业开发区,也逐渐开始受到外面世界的影响。
园区门口的哨兵换得更勤了,脸上的表情也更加严肃。
园区内那批从菁华、北航等顶尖学府前来协作的大学教授们,他们开始变得心事重重。
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看到有领导过来便立刻散开。
好像是有什么需要严格保密的秘密,不能被外人知道似的。
曾经热烈的技术讨论声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私底下的讨论和对未来不确定的忧虑。
而那些年轻的实习学生,更是人心浮动。
他们从家信和偶尔传来的消息中得知,外面的世界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种被时代抛弃的焦虑感,在他们心中蔓延。
慢慢地,教授们带的学生团队研发进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图纸的审核周期从一天变成了三天,设计室里常常能看到发呆的身影。
陈天宇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十分担心好不容易才聚拢起来的人才队伍。
在一个傍晚,陈天宇特意找到了平日里与他交流最多的菁华大学流体力学专家周教授。
陈天宇递上一支烟,轻声问道:
“周教授,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看大家的状态都不太对。”
周教授接过烟,手指微微颤抖,他花了好一会儿才点着。
他看了一眼车间门口,确认没人后,才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苦涩与无奈。
“陈总师,……唉,一言难尽。
我的一些老同事、老朋友,一辈子勤勤恳恳做学问。
他们现在的工作近况可不怎么好……
我们这些被派到这里来的,听到老朋友的消息,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他又看了一眼远处宿舍楼下,一群学生正围着一份报纸激烈地争论着,叹了口气。
“还有这些学生,更是坐不住了。
好几个学生都来找我,问什么时候能让他们也回学校去……”
从了解到的情况看,自己原来预设的防火墙只防到了外人,没有防到消息。
这让陈天宇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于是他立刻找到副厂长贺乔羽,向他说明了情况。
听完陈天宇反映的情况后,贺乔羽眉头紧锁,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震了出来。
“反了他们了!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国家重点项目,是军事禁区!
不好好搞生产,搞研究,脑子里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这就去召开全员大会,严肃一下工作纪律!
谁要是消极工作,就按破坏国防生产论处!
我看谁还东想西想的!”
“贺厂长,万万使不得!”
陈天宇立刻制止了他。
“现在这个形势,这样生硬地去处理事情是不行的。
我担心反而会激起他们的逆反心理,让他们更难以把心思放在工作和学习中。
到时候这批学生们真的一走了之,我们上哪儿找人去?
这样做会毁了我们的后续人才队伍!”
贺乔羽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大手一挥。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娃娃胡来吧!”
“不能堵,只能疏导。”
陈天宇冷静地分析道:
“学生们这份热情是好的,都是想为国家做贡献。
只是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为国奉献,怎么做才是对祖国最大的贡献。
我们不能打击这份热情,而是要把它引导到正确的方向上来。”
他凑近贺乔羽,压低声音,详细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们也开会,开动员会!
我们要顺着他们的话说,把歼十项目拔高到为伟大祖国献礼的高度。
告诉他们,投身歼十的研发,就是最实际、最光荣的行动!
我们要把他们的热情,全部引导到我们的项目上来!
让他们觉得,留在这里,比去外面乱跑更有意义!”
贺乔羽听着陈天宇的话,眼睛越来越亮。
他是个粗中有细的人,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好办法!用革命的热情来搞革命的生产!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就这么办!
你帮我参谋参谋,这个会怎么开,话该怎么说!”
第二天,一场全园区技术人员和实习学生共同参与的动员大会在工厂大礼堂召开。
主席台上挂着鲜红的横幅。
“同志们!同学们!”
贺乔羽站在台上,声音洪亮,充满了革命的激情。
“我知道,最近大家的心情都很激动!
我们都想为我们伟大的祖国,为我们这场伟大的……事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的同志,我们的同学,都是有觉悟、有担当的革命接班人!”
贺乔羽先是肯定了大家的热情,台下的气氛立刻缓和了下来。
“但是,同志们,我们想过没有,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不是靠空喊口号,而是靠我们的双手,为华夏创造最坚硬的武器!”
说到这儿,贺乔羽指向礼堂外机库的方向,声音愈发高亢,如同战鼓轰鸣。
“而现在,我们手中正在铸造的,就是共和国最锋利的一把青釭剑。
当外面的世界风起云涌的时候,我们在这里的每一天,绘制的每一张图纸,进行的每一次计算,攻克的每一个技术难关,都是在为祖国献礼!
……
我们要用亲手造出的、世界上最先进的飞机,去告诉全世界!
我们华夏人民,有能力、有决心,保卫我们来之不易的一切!”
这番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台下所有人的热情。
特别是那些年轻的学生,他们原本躁动不安的心,被一种更宏大、更具体、更触手可及的使命感所取代。
他们忽然意识到,相比于在外面漫无目的地乱跑,能亲手参与铸造国之利器,是何等的光荣与伟大!
这才是真正的、能被载入史册的事业!
会议结束时,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园区内那股浮躁不安的气氛一扫而空。
学生们重新投入到了紧张的学习和工作中,甚至比以前更加刻苦。
他们把无处安放的热情,全都转化成了攻克技术难关的动力。
教授们也暂时放下了心中的忧虑,全身心地投入到项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