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这项工艺的突破，运六在进行结构加强的同时，整体自重反而减轻了超过五百公斤！”
说到这里，陈天宇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按照目前的调试进度，最迟到明年年中，那台模锻压机就能为我们的A818验证机锻造结构件！”
“好！太好了！”
陈天河用力一拍手掌，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那其他方面有没有提升？”
“当然有！”
陈天宇笑了，他知道大哥指的是那些对民用客机非常重要的指标。
“造飞机不只是让它飞起来，还要让坐在里面的人舒服、安全。
这方面华夏没有太多经验，上次我让你请英国股东找专门的顾问团队，就是为了客舱舒适性的改进设计。”
提起这个，陈天宇专门领着大哥来到旁边的一个模拟舱实验室，里面摆放着各种测试仪器。
“高空增压系统的可靠性、客舱的噪音控制、空气循环系统的效率……这些都是客机运营的命脉，直接关系到乘客的体验和航空公司的口碑。
英国人在这方面有几十年的经验，他们的专家过来后，对我们最初的设计提了上百条改进意见。
大到客舱的整体隔音方案，小到一个空调出风口的导流片角度。”
陈天宇指着墙上的一张声学分析图谱，继续说道：
“为了验证这些技术，我们专门向空军借调了一架运六。
我们把所有能想到的新技术，都在那架飞机上进行了实际测试和优化。
效果非常显著，经过改装后，那架运六在两万英尺高空的乘坐体验，已经完全不亚于民航从英国进口的‘子爵号’涡桨客机了。”
说到这时，陈天宇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和得意。
“说来也巧，国内民航总局的刘铁军副局长前阵子来视察，我特意安排他体验了一下我们的改装验证机。
结果他飞了一圈下来，激动地拉着我的手说，他感觉完全不像是一架军用运输机改造的飞机。
当天下午，他们就和华南飞机股份公司正式签订了协议，首批委托我们对十二架运六进行全面的客运化改装。
这算是一笔意外的订单，也彻底证明了我们的技术路线是完全正确的。”
“哦？还有这种事？”
陈天河的商业嗅觉立刻被激发了，他眼中精光一闪。
“运六……这款飞机，既然民航总局都认可了，那说明底子绝对不差。
也许……也许我们可以把它运作一下，推销到东南亚的客运市场去。
天宇，你给我交个底，这款飞机到底怎么样？靠不靠谱？”
陈天宇沉吟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他带着大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停机坪上一架正在进行地面测试的运六，给出了一个极为客观和负责任的评价。
“大哥，这款飞机我帮着172厂从头到尾检查过设计问题，大的结构性缺陷没有，可以说底子是扎实的。
但是，如果你想把它作为客机大规模引进到东南亚，我建议你再等一段时间。”
“为什么？既然国内民航都敢用。”
陈天河有些不解。
“安全，大哥，一切为了安全。”
陈天宇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民航客运，安全是第一位的，是1，后面的所有利润、市场份额都是0。
没有了这个1，后面再多的0都没有意义。
运六毕竟是一款全新的机型，它目前积累的总飞行小时数还太少。
很多潜在的、需要长时间高强度运行才能暴露出来的金属疲劳问题、系统可靠性问题，我们还没有完全摸透。”
说到这，陈天宇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大哥。
“我的建议是，等国内民航这批改装机型，飞上个一年半载，积累起至少十万小时以上的总飞行数据后。
我们手里有了一整套详尽可靠的运营报告和维护手册，再来评估它是否适合全面推向国际市场。
到那个时候，我们不仅能拿出最可靠的产品，还能提供最完善的售后服务。
这样最稳妥，也免得伤了陈家在东南亚圈子内的口碑。”
陈天河立刻明白了弟弟的深意，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天宇，是我心急了。
稳妥最重要，民航生意，摔一架飞机，整个公司的牌子就彻底砸了。
172厂我们打交道不多，是该多观察一下他们的产品再说。”
他不再纠结于运六，话锋一转，问起了最核心的问题。
“那A818的动力呢？
我们自己的‘泰山’发动机，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泰山’的研发总体非常顺利，完全是按照我制定的‘核心机先行，地面验证’的路线在走，进度完全符合预期。”
陈天宇回答道，脸上浮现出自信的笑容。
“但是，大哥，你要明白，一款全新的航空发动机，它的研发周期和难度，远超飞机本身。
从设计冻结到完成所有地面和空中测试，拿到适航证，没有五六年时间是绝对下不来的。
所以，就算我们进度再快，也肯定赶不上首批A818的生产。
这一点，我们从项目启动之初，就要有清醒的认识。”
“那我明白了。”
陈天河追问道：“第一批用什么发动机？”
“还是涡扇六，无加力民用版。”
陈天宇解释道：
“当然，这个版本我们也进行了一系列的优化。
在涡扇六军用版的基础上，我们专门针对客机长时间稳定巡航的使用工况进行了一些改进。
简单来说，就是牺牲了一部分瞬间爆发的推力，换来了更长的翻修间隔和更好的燃油经济性。
但它毕竟是单转子发动机的底子，潜力有限，优化的空间不大。
我们真正要得到一款能够和西方巨头正面抗衡的先进涡扇发动机，还是要等‘泰山’研制成功才行。”
陈天河了然地点点头，对整个项目的进度、优势和短板都有了清晰的了解。
他沉吟片刻，消化着巨大的信息量，忽然想起了另一件重要的事，开口说道：
“对了，天宇。
英国那边，对我们这个A818项目非常、非常的感兴趣。
这次我从欧洲回来，罗尔斯-罗伊斯公司的新任CEO，约翰·罗比，专门在伦敦设宴招待我。”
“哦？他们怎么说？”
陈天宇眉毛一挑，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他们对我们前期在第三世界国家拿到了这么多意向订单感到震惊，认为这个项目有巨大的商业潜力。”
陈天河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约翰·罗比说，他们打算更深度地参与进来，不只是当个技术顾问了。
他提出了一个方案，打算用他们公司的‘康威’涡扇发动机，来参与我们A818的动力系统竞标。”
陈天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大哥，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罗罗公司的人说，我们的A818机体和波音707是同一个级别。
整体尺寸和气动布局上看，就像是波音707的缩短版。”
陈天河复述着对方极具诱惑力的观点。
“他们认为，这个级别的机身，完全可以用两台他们最新改进型的大推力‘康威’发动机，来替代我们原计划的四台涡扇六。”
他看着弟弟，眼中带着一丝商人的兴奋和技术上的询问。
“按照他们的说法，用两台发动机替代四台，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首先，飞机的整体维护费用会大幅降低，少了两台发动机，就少了大量的零部件和维护工时。
其次，‘康威’是经过市场检验的成熟商用发动机，它的油耗比我们初出茅庐的涡扇六民用版要低上不少。
对于航空公司来说，这就是白花花的利润。
从纯商业角度看，这个方案确实……非常有诱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