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
这场胜利,看似不可思议,但其实背后有着清晰的战术逻辑。
胜利的关键,在于超视距攻击的成功!
四对四的遭遇战,从兵力上看,本身是均势。
但我们拥有一个决定性的优势,那就是我们的机载雷达和霹雳-3导弹形成的组合,让我们拥有了先敌开火、先敌打击的能力!
这次歼八编队,在双方相距二十公里的视距外,就率先发起了攻击。
这样的攻击直接打了对方一个出其不意,取得了击落两架敌机的辉煌战果。
这意味着,当双方真正进入目视范围,开始进行近距离空中格斗的时候,战场上的态势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
说到这儿,陈天宇兴奋地强调道:
“这次空战直接证明了我们歼八的设计理念是成功的!”
兰新民在一旁听得是心潮澎湃,同时激动地补充道:
“没错!没错!
空军那边也特别提到了霹雳-3导弹的优异表现,称赞它是‘克敌制胜的利剑’!
这下,咱们320厂,还有配套的导弹所、雷达所,全都有了天大的功劳!
咱们的好日子,是真的要来了!”
陈天宇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
“是啊,歼八有了实战成绩,还是拿F-4‘鬼怪’这种世界顶级的对手来开的刀。
这块金字招牌,算是彻底立住了。
可以预见,空军和海军后续追加的生产任务一定不少。”
提到生产任务,兰新民脸上的笑容却带上了一丝过来人特有的、复杂的意味。
“日子肯定会更好过一些,生产任务也肯定少不了。
不过嘛,要说最大的生产任务,恐怕还轮不到咱们320厂的头上喽。”
陈天宇微微一愣,但随即就反应了过来,心中顿时了然。
他想起来了,早在歼八项目批准外销的时候,三机部和国防科委就已经作出了安排。
一是为了对国内装备型号保密,二是为了应对未来可能发生的全面战争风险。
歼八作为国内最先进的主力战斗机,其生产早就开始向内地进行转移。
“我明白了。”
陈天宇了然地点了点头。
“是132厂那边吧。”
兰新民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笑着道:
“你小子脑子就是转得快,一点就透。
上面就是这么安排的。
不过你也别灰心,咱们厂国内版的歼八-1生产任务虽然以后会越来越少,但咱们手里不是还有个性能更强、脱胎换骨的歼八-2嘛!
现在连歼八-1都能在F-4面前打出威风,等咱们的歼八-2……
哦不,现在应该叫它新的代号了,等它正式通过验收定型,到时候生产任务肯定会更多!”
“新的代号?”
陈天宇再次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好奇和期待。
“对!全新的代号!”
兰新民似乎很享受吊人胃口的感觉,他一拍大腿,像是刚刚才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空军方面对歼八-1的实战表现非常、非常满意!
又考虑到歼八-2是在它基础上进行的重大升级,无论是气动布局、还是飞控系统,都几乎是一款全新的飞机。
所以空军方面正式下发文件,给咱们的歼八-2项目赋予了全新的正式编号:歼十!”
“歼十……”
当这个代号从兰新民口中清晰地吐出时,陈天宇感觉自己的心脏都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惊、激动与宿命感的奇妙情绪,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想起了在另一个时空里,那架同样采用了鸭式布局,同样承载了无数国人期望,被军迷们亲切地誉为“猛龙”的传奇战机。
没想到,在这个陌生的时空,这个光荣得足以载入史册的代号,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落在了自己亲手主导设计的飞机身上。
历史的洪流,仿佛在他身上开了一个善意的玩笑,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在这里悄然交汇了。
“不止呢!好戏还在后头!”
兰新民似乎很享受陈天宇脸上那副震惊的表情,继续兴致勃勃地透露着好消息。
“空军的首长们对咱们的鸭翼方案寄予了前所未有的厚望,不仅直接给了歼十的代号,还为全动鸭翼的最终改进型,提前预留了歼十一的代号!”
歼十,歼十一……陈天宇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沉甸甸的名字,一股强烈的自豪感与责任感油然而生。
“那……FTA呢?”
陈天宇忽然想起了这个以外贸为主,但也凭借出色表现获得了空军青睐的轻型多用途战斗机项目。
“我记得之前空军不是打算给它歼九的代号吗?
后来601所的那个应急项目占了这个编号,现在FTA的国内代号定下来了吗?”
“定了,这次一揽子全定了!”
兰新民爽朗地笑道,显然对空军这次的干脆非常满意。
“空军考虑到它有两个不同的发动机版本,所以也给了两个代号,做了区分。
咱们之前生产的,使用涡喷六发动机的FTA-1型,国内代号是歼十二!
而换装了涡扇六发动机的FTA-2型,则是歼十三!”
歼十二!
听到这个名字,陈天宇不禁莞尔一笑。
另一个时空里,同样存在一款追求“空中游猎、轻巧灵活”的战斗机。
那款超轻型战斗机凝聚了老一辈航空人的无数心血,可惜最终却因种种原因未能翱翔天际,成为了一段令人扼腕的传奇。
而在这个时空,FTA项目以其出色的表现和精准的定位,继承了这个番号,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弥补了这份遗憾。
从定位上来看,FTA除了承担高级教练任务外,所扮演的刚好正是歼十二设想中那个高性价比游击战士角色。
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的巧合与传承吧。
……
几天后,陈天宇提着简单的行李,回到陈家大宅。
家里早已张灯结彩,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充满了浓郁的新年气氛。
当晚,书房内,陈天宇亲手为父亲陈子瑞斟满了一杯,动作沉稳而恭敬。
“爸,我这次回来,给您带了个好消息。”
陈天宇将青瓷茶杯双手递到父亲面前,声音平静地说道。
陈子瑞接过茶杯,花白的眉毛舒展着,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而有神。
他看着儿子这张与自己年轻时有七分相似,却更显沉稳与自信的脸庞,微笑道:
“看你这红光满面的气色,就知道你在内地一切都顺心。
说吧,是不是又有什么新飞机上天了?”
“飞机早就上天了。”
陈天宇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
“这次,是它打了胜仗。
您还记得我跟您提过的歼八战斗机吗?
就在前几天,它和美国人现在最先进的F-4‘鬼怪’战斗机,真刀真枪地干了一仗。
四架歼八对战四架F-4,最终的战果……”
陈天宇看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歼八击落了三架F-4,自身只损失了一架。”
陈子瑞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猛地一顿,茶水微微晃动,险些溢出。
许久,陈子瑞才将茶杯稳稳地放回到花梨木的桌案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好……好啊……”
老人的眼眶,不知不觉间已经泛红,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
“F-4……我听天河那个小子说过,那是现在美国人最厉害的飞机……
我们的飞机,我们自己造的飞机,能打赢它……”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身体微微颤抖着,反复地、低声地念叨着那两个字。
“好啊……好啊……”
陈天宇知道,父亲在这一刻,想起了那个永远定格在二十岁的二哥,陈保国。
那个在抗日战争的烽火中,一次又一次义无反顾地冲向敌机,最终血洒长空,壮烈牺牲的年轻生命。
陈子瑞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书房的落地窗边,背对着陈天宇,望着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点点渔火和波光粼粼的海面。
他的肩膀在微微耸动。
许久,他才缓缓转过身,眼中的湿润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欣慰与自豪。
“天宇,你做到了。
你比你二哥,比我们这一代所有的人,都做得更好。”